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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救药人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416字 2026-10-02 12:34:50

第八日,早上,丹房外的单子换了新的。

每月一回,单子上会多出一页,上头是下轮进炉的名字。药人们管那页叫“进单”。进单贴出来,被点到名字的人,当日的饭里多一个馒头。馒头是白面的。

这个规矩,袁朵是从小七嘴里知道的。小七说这话的时候,正盯着那个多出来的馒头,没吃。

因为这一轮的进单上,有他。

丙字小七,进单第七个。

“阿蘅姐。”他把馒头掰了一半,塞到袁朵手里,手抖得馒头渣直往下掉,“孙二丫头上轮也是第七个。上轮第七个,就是这轮的药引。”

袁朵接过那半个馒头,没说话。她先看了那单子三遍,把上头的名字全记了下来,连着顺序。单上这一轮,一共十一个名字。十一个馒头。

回到灶房,她把小七按在通铺上坐好。

“先说结论。”她说,“这一轮,你能不进炉。”

“怎么能,”小七的嘴唇在哆嗦,“进单都贴了。贴了的名字,从来没改过。麻子刘那年托人给头儿塞了三两银子,想换个人,第二天他名字是换下来了,换到最前头了。”

“我没说要改单子。”袁朵说,“我说的是,你能不进炉。进单照旧,炉照开,你照死。”

小七看着她,眼睛越睁越大。

“照、照死?”

“账上死。”袁朵说,“人不上账。”

她把这几日心里盘的东西,一样一样摆出来。

“你听好,我只讲一遍,讲完你只管点头摇头。”她说,“我含了八日丹。黑丹管麻,灰丹管烧,赤丹管泻。这三种丹的分量轻重,我一日一日试出来的。黑丹压到三粒的量,人的脉就摸不着了,气也缓到胸腹里头,只剩一丝。外人看着,就是个死透的人。”

“谷里验死,是怎么验的,你知道么。”她问。

小七愣了愣,答:“头儿来摸手脉,凑近了看喘气。再就是……拿灯照眼睛。”

“摸脉,看气,照眼。”袁朵说,“三样,都糊弄不过么?不是。三样,都对得过去。脉摸不着,是黑丹的麻劲压住了。气看不着,把气藏在里头。眼睛,死人的眼睛不躲光,你练两日,能练出来。”

“可黑丹三粒压下去,人就真过去了。”小七的声音发直,“麻子刘有一回收丹多收了,抢出来的时候,人都凉了半截,”

“所以要配。”袁朵说,“单用黑丹,是真死。黑丹为主,赤丹为引,再拿谷里后山就有的醒神草垫底,这个方子,我这几日在药圃里对过药性。三样按分量合,喝下去,两个时辰之内,脉停气藏,人活着。两个时辰之后,药劲自己散,人就回来了。”

小七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
“阿蘅姐,你、你什么时候会配药了?”

“我不会配药。”袁朵说,“我会对账。这八日,每日发的什么丹、含到几分起什么劲、劲走哪条道,我全记着。药性就是账性,加多少、减多少、走到哪儿停,是同一门手艺。牌上也帮我核了三遍分量。”

工牌在她心口烫了一下,浮字很低,只有她看得见:

【分量核过。】【黑三赤一,醒神草七钱,煎浓,温服。】【有两个时辰的活路。】【多了没有。】

“两个时辰。”袁朵接着对小七说,“这两个时辰里,谷里会把你记成‘丹毒发作,病死’。抬出去,卷草席。抬的人是杂役,草席一卷,扔后山。后山那条道我看过,头一里地没有炉,有个弃尸的土坡。原剧情里说葬后山,葬的就是那儿。抬上去,撂下,杂役就走了,他们从来不等,等什么,等一个死人么。”

小七的脸白得像灶灰。

“撂下之后,”他嗓子干得发劈,“我、我自己醒过来?黑灯瞎火的,往哪儿走?”

“我等你。”袁朵说,“他们抬你走,我在后头跟着。人撂下,杂役走远,我给你灌解药,醒神草的浓汁,一炷香把你顶回来。然后带你下山。下山的道,前几日我踩过两遍。”

“下了山呢?”

“山下三条路,一条通官道。官道上有驿站。”袁朵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“这个你不用多问。到了地方,有人接。你只要记住一件事,从喝药那刻起,你是死人。死人不能哭,不能抖,不能出声。能做到么?”

小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抖着。他抖了小半年,白天黑夜地抖,这会儿抖得更厉害。可是过了很久,他把两只手收进袖子里,攥成了拳。

“我练。”他说,“阿蘅姐,从今晚起,我练不躲灯。你拿灯照我。”

“今晚就练。”袁朵说,“还有三日。三日里,我一日给你把一次脉,记你的脉性。方子照你的脉调,差一钱都不行。”

三天,就这么过去了。

第十日夜里,小七的馒头也吃完了。这是谷里的规矩,进单之后第七日进炉,进炉前一夜,饭里加肉。

袁朵把药煎好了。药是夜里在灶房熬的,灶膛的火压得最低,锅是药人们熬咳水用的旧锅。黑丹三粒,是她这几日含丹时舌根压住省下来的,每一粒都没咽利索,半粒化在舌下,吐出来攒着。攒了八日,攒出了三粒的量。

药端到小七面前的时候,小七看着那碗黑沉沉的汤,看了很久。

“阿蘅姐。”他说,“要是……要是我醒不过来呢。”

“那这碗药,就当是孙二丫头那半块糖。”袁朵说,“她给你的时候,也没想着要回来。”

小七的眼圈红了。他没让眼泪下来——眼泪要是下来,这一夜就白练了。他端起碗,手抖得碗沿磕在牙上,磕了两下,他索性闭了眼,仰头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
药进了喉咙,他的眉头拧起来,很快,脸上的劲一处一处往下撤。先是手指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那双练了三日不躲灯的眼睛,眼睛最后合上,合上之前,他看着袁朵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工牌烫起来:

【脉停了。】【气入了胸腹。】【成了。】

一炷香之后,杂役来收人。摸脉,看气,拿灯照眼,小七的眼皮底下,眼珠不动。杂役直起腰,冲门外说了一个字:

“死。”

草席一卷,两个杂役抬着,往后山去了。袁朵远远缀着。土坡上,草席撂下,杂役连头都没回,脚步声比来时轻快,死人的事办完了,活人的夜还长。

杂役走远,袁朵从坡后的树影里出来,解开草席,把醒神草的浓汁一点点给小七灌下去。

一炷香,两炷香。

第二炷香烧到一半,小七的手指头动了。然后他猛地抽了一大口气,像溺水的人破出水面,整个人从草席里弹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。

“活、活着的。”他喘着,眼泪这会儿才下来,下得糊了一脸,“阿蘅姐,我活着。脉停了我都知道,我一直听得见,就是动不了,我以为——”

“别说话,省力气。”袁朵把他拽起来,“走。你练了三日不躲灯,现在练走夜路。跟紧我。”

后半夜,两个人下了山。快到官道的时候,袁朵停住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塞进小七手里。布包里有干粮,有几钱碎银子。

“顺着官道往南,第一个驿站,找穿灰布短打的赶车人,就说‘找账房的’。”她说,“他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。到了地方,有人教你认字。你不是记性好么,认了字,记的东西才传得远。”

小七攥着布包,站在夜里的官道上,抖。这一回的抖跟从前不一样。

“阿蘅姐,你呢?”

“我回去。”袁朵说,“谷里四十一本账,我才救了一本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。走出去十几步,身后的小七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压在夜里,又大又哑:

“阿蘅姐!后头还有进单!下一轮!我记名单给你,我记性好,我全记着呢,周大郎,麻子刘,孙二丫头,我这就去学字,我把他们全写下来——”

“去吧。”袁朵没回头,“名单留着。等有一天账翻过来,一个一个,都要落名字。”

天蒙蒙亮的时候,她摸回了灶房,躺下。

工牌烫了一下,浮字:

【+200。】【救人:一名。】【系统备注:剧情耗材自救事件,判定为微量扰动。】

“微量。”袁朵闭着眼,“行。微量就微量。这一界四十一笔,我一笔一笔地微量。”

她顿了顿,又开口:“记。第十日夜,小七账死还魂,出谷,往南。方子:黑三赤一,醒神草垫底,两时辰活路。此方,四十一人皆可用。”

【已记。】牌上说,【宿主,天亮之后,会有麻烦。】

“我知道。”袁朵说,“今夜是杂役抬的人。杂役回头会跟头儿报,头儿会跟谷主报。报来报去,总有一步要露——露就露。露了,才是下一笔账的开头。”

通铺那头,空出来一个铺位。铺上的草席还在,被角还是卷着的,像主人随时回来睡。

袁朵看着那个空铺,看了一会儿,闭上眼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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