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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钟主事的反扑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186字 2026-10-02 12:35:04

庞副殿主被“请”走的当天下午,管理局里的风就变了向。

袁朵正在专案组誊批文,小冯从外头进来,进门先把门带上,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。他站在案边,压着嗓子说风闻匣里出了事。所谓风闻匣,是挂在局正院门口的一只铁匣,专收匿名举报,直递局正,不经过专案组的手。今天晌午起,匣子里进了两份东西,前后不到一个时辰。

第一份是举报,举报的正是袁朵。小冯把他抄来的条陈摊在案上,念给众人听。举报上说,借调人员袁氏,化名孙三,混入临江私渡,与黑船水手同吃同住了三夜,受柜上管事差遣搬运货箱,还替他们递过文书。等到柜上的人溃散那天,这名借调人员明明在场却不报警,事后扬长而去,种种行迹,疑为柜上安插的内线,请局正明察。

屋里几个人全都停了手里的活。老周把茶碗搁下,问通的是什么匪。小冯苦笑着把条陈往下按了按,说后头还写着呢,柜上通临江黑船,黑船通界墙外的私货路,反正一顶“匪”的帽子,先扣过来再说。

袁朵听完整段,把笔搁下,反倒先笑了。她说写这封信的人是个懂行的,三夜的出入说得一句不差,管事的差遣也真有其事,最毒的是最后那一条,把她摁在场里、摁在货箱边上,偏偏只字不提专案组下的令。沈砚在案后听着,声音沉了下来,说举报信讲究的就是这一手,句句是真话,掐掉了来由,真话掐了头,比假话还要狠三分。

第二份东西不是举报,是申诉。有人替临江的账房白鹤棋递了一份状子到局里,说白鹤棋收网当夜里以私人身份参与官案,程序上违规,他递送的那份殓单线索,来路不明的证据,请局里核查之后撤销。

这一份念完,屋里静得更久。袁朵慢慢把两份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账,说这两箭是一齐发的。举报她,烧的是她这座桥;申诉白鹤棋,烧的是御史台那座桥。白先生的殓单线索一撤,沈御史那夜设的卡就变成了程序违规的卡,卡上拦下来的货,跟着也成了来路不明的证,证一作废,交割那夜收缴的货箱和批文,全得重新过一遍来路,这一拖,就不是拖三五天的事了。

小冯补充说,两份东西走的是两条道,举报进的风闻匣,申诉递的司务房,掐着同一个时辰发的。沈砚摇头,说这不是两个人干的,是一只手。举报是匿名,申诉的署名他托誊录房查过了,是临江一个商号,商号上个月才登记,东家的名字查无此人。袁朵接了一句,说这是手套,钟主事办事向来隔一层手套,这回的两只,一只罩她,一只罩白先生。

她顿了顿,说出了一个更要紧的判断:他不等传讯了。昨夜沈砚定下的局,是今天卯时给钟主事送传讯文书,让他一笔一笔记到账上。文书送出去了,人也签收了,小冯说签得工工整整,一笔都不抖。袁朵看着案上摊开的批文说,他签收的那一刻就知道卷宗要往哪个方向写,所以他抢在成卷之前,先动手打证据。

沈砚霍地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趟,停在袁朵跟前,告诉他一个更坏的消息:局正已经在举报信上批了条子,借调人员涉案,暂扣协办权限,听候核查。她的工牌从今天起进了待查册。袁朵低头看了一眼心口,工牌的浮字暗了一层,先是协办权限冻结中,再是积分三万九千六不变,最后来了几行她很少见到的字,待查的案子,工牌帮不上忙,得拿人证去讲。

她问沈砚,翻这封举报,需要什么。沈砚按住案卷说,她自己算是当事人,当事人自辩,份量轻,要翻案得有第三只眼看到的她。那三天三夜在交割点,每一天每一笔,都得有旁证。他问她那几天的出入记录还在不在。袁朵从怀里取出那本册子放在案上翻开,说逐日记录,带时间戳。进场那晚在茶棚听缺,工牌记了时辰;进场头一夜搭台搬箱六口,册子上记了箱号;第二日蹲守,帘影三更起,页边还画了影子的轮廓;第三夜收网,秤上的数、报的数、记的数,一笔一笔全在。她把册子推过去,又说老周那条线上策反的麻绳耳朵,人证能对上册子,虚尘子的符讯、茶棚伙计的口信、孙三的底细,每一样都有旁人知道。

沈砚一页一页翻,翻到画着帘影的那页,手停了。袁朵说举报要烧的是“通匪”两个字,可她册子上画的不是匪,是帘后那个人的影,这页往后过堂,就是庞副殿主的影证。沈砚合上册子抱在怀里,说举报这一箭能挡,她的册子、麻绳耳朵的人证、工牌的时辰,三头对得上,“通匪”两个字站不住,局正那头他去递。只是白鹤棋那一箭,得白先生自己挡。

袁朵翻开记事本,翻到珠语那一页,说她记得在临江御史台核档的时候,白鹤棋这个名字在协办名录上挂着号,是殓单档的民间核验人。他要真是名录上的人,那递线报就不是私人身份,而是协办身份,程序一点不违规。沈砚说临江的册子他够不着,得临江自己核,所以得先问白先生本人。袁朵当场提笔写了一封符讯,问的是两箭齐至,烧他的那一箭问的是身份,协办名录上他的名字到底在不在。讯走官驿发出去。

一个时辰后回讯到了,还是算珠拓印,四道刻痕,三短一长。袁朵对着珠语那页解了半晌才解出来,是三个字:在,早。名录上在,而且挂得早,不是收网前才补挂的号。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老周先笑出声,说这一箭烧反了。沈砚把册子抱紧了半分,说钟主事出手快、掐得准,可他漏了一笔,管理局的事他查得深,临江的事他隔着一道界墙,只当白鹤棋是个递线报的闲人,不知道这个闲人在御史台早就挂着号。他也有够不着的地方。

袁朵说,都有够不着的地方,就看谁先把手里的账递到局正的案头。沈砚当即分派下去:小冯把白鹤棋的回讯、珠语释义、协办名录的查证请求一并整理,一个时辰内送司务房;老周今天提麻绳耳朵的人证;袁朵自己写自辩状,三夜的事逐日写,时辰对时辰,一笔不空,举报信掐了头,她就把头接回去。

袁朵铺纸研墨,第一行写下收网当夜奉专案组令潜伏场内、等候合围号令,写到证据灭失的“灭失”两个字,笔没有停。她心里清楚,举报信里有一句是真的,她确实在场,确实没报警,因为她等的是那支笔落还是不落。这一句写进自辩状,得换个说法,把“未报警”写成“护证据”,头就接回去了。

墨研到一半,小冯从司务房回来,说状子递进去了,回执上要她签字。袁朵接过笔,在回执上落了自己的名字。签完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息,这一个月来,她签过的每一笔都是往别人的账上落,今天头一回,是往自己的账上落。

窗外,局正院门口的风闻匣还挂在那里,匣口开着一道黑黢黢的缝。喂它的人今天不会闲着,可她这边,第一份带名字的回执,已经攥在手里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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