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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庞副殿主的嘴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1984字 2026-10-02 12:35:04

提审庞副殿主,第三回了。

专案组在提审房外头隔出一间观察房,墙上开着一面单向窗,窗这边看得见那边,那边看不见这边。袁朵和沈砚站在窗前,隔着窗看审讯室里的老周跟庞副殿主对坐。

审讯室里,庞副殿主坐在椅上,青袍换成了囚服,可腰杆还是直的。老周问一句,他答一句,答的全是废话。问临江的货路,他说“不知情”。问二十三份批文,他说“批文有鉴发章,问管理局去”。问三十七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,他反问一句“箱子开了吗”,老周没接,他就笑,笑完接着坐直。

整整一个时辰,就磨出这么点东西。

老周出来的时候,端着茶碗灌了半碗,进门就把碗墩在案上。

“沈组,这人不是嘴硬,是压根没打算开口。”他抹了把嘴,“三回了,问什么都是那三板斧。今儿连三板斧都懒得出,加了新词,他要见人。”

“见谁?”

“轮回殿殿主。”老周说,“他自己要的。说是副殿主有申辩权,案子涉及殿主级,得直通上奏,当着殿主的面陈情。别的什么人都免谈。”

沈砚在窗前站着没动,半晌,叹了口气。

“这话还真不是托词。”他说,“档案局的官制我查过。副殿主以上,有直申权,案卷递到他这一级,他有权要求面陈殿主,殿主不能拒。这一条当年设出来,是防着底下构陷上官的,现在让他拿来当了挡箭牌。”

“那就让他见。”袁朵说。

“见不了。”沈砚摇头,“轮回殿殿主不在这个界。递上去的申文,走内部的路,快则一个月,慢则半年。这就是他要的,拖。他坐在这儿一天,殿主的申文在路上走一天,专案组的卷宗就得压着一天,成不了卷,递不上去。”

袁朵盯着观察窗。

窗那边,庞副殿主又坐直了些,伸手掸了掸囚服的袖口,动作还是收批文那晚的从容。掸完,他抬起头,朝着墙,朝着观察窗的方向,像是隔着单向玻璃看见了这边的两个人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袁朵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
“沈组。”她说,“他要见殿主,是明面上的拖。你算算,明面上这一拖,拖到什么时候对他最有利?”

沈砚想了想:“申文走一个月。可他不会只算这一笔,”

“清册日。”袁朵截住他。

沈砚转过头。

“大清点是按季清册的。”袁朵掰着指头,“这一季的清册日,在十四天后。清册一交,本季所有在办卷宗要随册过一道总审,总审要核每一样证据的来路。钟主事堂上没能裁掉我们的证据链,可清册日一到——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清册的总审,主持人是谁?”

沈砚的脸色沉下来:“本季清点,钟主事主持。”

“听证那一仗,他输了当堂,输在章程上。”袁朵说,“可清册不是听证。听证官是文主事,裁的是章程;清册总审,裁的是卷宗合不合入册的规。两条规矩,两个口子。他在前一个口子上折了,正在往第二个口子上挪。”

她指了指观察窗。

“庞副殿主拖的不是申文。申文一个月,清册十四天,他要的是这十四天。他的嘴一闭,卷宗就缺他的口供;口供缺着,卷宗就是‘未结卷’;未结卷撞上清册日,就得挂‘待审’;一挂待审,”

“一挂待审,全案的证据,连同交割点抄回来的货箱批文,全部要重新过‘来路审’。”沈砚把话接完,声音发紧,“钟主事主持来路审。到时候不是他来攻我们,是规矩本身压过来,他只要坐在主持的位子上,一动不动。”

观察房里静了。小冯在门边听着,手里的笔停在卷宗封皮上。

“两条线拧成一股了。”老周把茶碗又灌了一口,“庞副殿主在内头拖嘴,钟主事在外头拖日子。一个闭口,一个等清册。我们夹在当中,两头都是墙。”

“墙也有缝。”袁朵说。

她从怀里抽出册子,翻到空白页,提笔在页上画了一道竖线,左边写“庞”,右边写“钟”,在两个名字底下各写了一行字。写完把册子递给沈砚。

左行:庞,不怕查,拖嘴,要见殿主。

右行:钟,等清册,主持总审,不能拒申。

“你看这两行。”她说,“庞拖嘴,是因为他知道清册要来。钟等清册,是因为他知道庞不会开口。两个人没串过话,可两个人的算盘咬得死紧。为什么咬得这么紧?”

沈砚盯着那两行字。

“因为他们都笃定一件事,”他慢慢地说,“笃定我们十四天内撬不开庞副殿主的嘴。”

“对。”袁朵把笔搁下,“这份笃定,本身就是账。他们凭什么笃定?要么,庞知道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,一件让他闭得住嘴的事。要么,”

她合上册子。

“要么,他们笃定的不是庞的嘴,是清册日那天,会有别的事发生。一件我们防不住的事。”

小冯在门边小声问:“什么事能防不住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袁朵说,“所以从今天起,两头都得干。一头,撬庞的嘴,他不谈柜上,总要谈别的,他跟钟主事之间不可能没有账,二十三份批文上,一个签字一个盖章,两个人掰不开的。另一头,盯清册,大清点的册子归誊录房誊,我天天在里面,钟主事这十四天每一笔动作,我记着。”

沈砚在屋里走了两趟,停步,转身。

“撬嘴的事,我来。”他说,“明儿换我进去坐。他不谈柜上,我跟他谈官制,谈副殿主的申辩权,谈殿主收到申文之后第一句会问什么。他要在殿主面前陈情,就得先在脑子里排练陈情,排练,就是话。”

“这个路数好。”袁朵点头,“他要的体面,你给他体面。人在排练体面的时候,最容易漏底账。”

观察窗那边,审讯室的门开了,狱卒进来换岗。庞副殿主朝狱卒微微颔首,姿态还是个官。换完岗,屋里重新静下来,他坐回椅上,双手拢在袖中,闭目养神,像在等一封一个月后才到的信。

袁朵看着窗里的这个人,忽然想起交割点那夜,帘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,指节上一道旧疤。眼下那只手拢在囚服的袖子里,看不见疤了。

“沈组。”她说,“还有一条缝,你别忘了。”

“哪条?”

“他手里还有二十份存联没交出来。”袁朵说,“一个死死捂着存联的人,是在给自己留退路。留退路的人,拖归拖,心里其实是怕清册的,清册一总审,他捂着的东西一样要过审。他不是笃定,他是在赌。赌我们十四天撬不开他,赌钟主事那边的事准时来。”

“赌就赌。”沈砚把卷宗合上,“赌局两头,总有一头会先漏气。”

他推门出去,往提审房的方向走。走到廊下,又回头补了一句:

“誊录房那边,明天一早的册子你先誊。清册日之前,钟主事的每一笔,都可能是最后一笔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袁朵应了一声,把册子揣回怀里。

观察房里只剩她一个人。窗那边,庞副殿主睁开眼,朝墙看了一眼,又闭上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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