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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崔判的证词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483字 2026-10-02 12:35:04

直诉递上去第三天,殿里的核文还没下来。袁朵白天把案情室的卷对完,晚上给自己派了一件差事,给开庭备证词。

状子里挂的三处对证,她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都齐。可齐的是“事”的证,还差“人”的证。保状上崔判签的是她的行迹,开庭那天要是殿里传附保人问话,崔判得能答得上来。她不能让他一个门房,在殿上的堂里现想。

晚上酉时末,她去了门房旁边的考勤室。这是个小屋,崔判誊正册的地方,一桌一凳一盏灯,墙上挂着历年的考勤簿,一摞一摞码得整齐。

崔判正在核这一月的迟到早退,见她进来,先把凳子让出半张。

“崔叔,今晚借您半个时辰。”袁朵把一页写好的东西摊在桌上,“开庭那天,您要是被传问话,问的无非三样。我把问答誊在这页上,您看一遍,顺不顺口,别到时候说出来跟纸上两样。”

崔判把笔搁了,拿过那页纸,凑着灯看。

纸上写了三问三答。问:附保人如何识得申诉人?答:管门十年,日日验牌。问:附保人保的什么?答:保的是簿子上记的行迹。问:批文签押的时辰,附保人可知情?答:门房记进出,不记案卷,但那两日申诉人的进出时辰,簿子上能查。

崔判一问一问看完,点了两下头,又摇了一下头。

“头两问,顺口,我照这么说。”他把纸推回来,“第三问不行。”

“哪里不行?”

“‘门房记进出,不记案卷’,这话是我说的,也是实话。”崔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可你要问的是签押的时辰,那两日我在哪儿、看见什么,你没问。你为什么没问?”

袁朵看着他不说话。

“因为你自己也没想起来。”崔判说,“清点第九日,会签那天,你们去监察署是辰时出的门。我在前门验的牌。晌午你们回来。第二天一早,清点复核案的人来局里递件,来的是两个,一老一少,穿的差役服。递完件,两个人没走,在传达的条凳上坐了小半个时辰。年长的那个问我:会签那日,专案组的人什么时辰出的门。我答了辰时。他又问:回来呢。我答了午时。他记在一个小本上,走了。”

袁朵的背直了起来。

“什么样的人,问排期的那种?”

“不是。问排期的是后来那个穿红绸的。”崔判说,“这两个是复核案的差役,问得正经,走的是公事的路。我答的也是公事的话,簿子上的时辰,原原本本。”

“那就是说,复核案那头,已经在查会签当日的时辰了。”袁朵低声道,“桑主吏的存根,他们调了。”

“我就说这个理。”崔判重新拿起那页纸,“第三问要是照纸上这么答,我就把我知道的压下了。当堂压话,跟说瞎话差不了多少。要改,就改成:那两日之事,我有所见,所见的都在簿子上,簿子上没有的,也在我心里。殿里要问,我一样一样说。”

“改。”袁朵提笔,把第三问那行划了,照他的话誊上去。

誊完,她没急着收纸。灯芯噼啪响了一下。崔判给灯拨了拨,拨完没缩回手,手搭在灯座边上,坐着,像是在掂一句话的分量。

“丫头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趁着没外人在,我也交个底。这底压了我三年,今晚不说,开庭那天它也得从我心里爬出来。与其当堂爬出来吓我自己,不如先说给你。”

“崔叔您说。”

“三年前,涂茶失联那一夜。”崔判的声音放低了,“当班的是我。”

袁朵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不是在前门。那晚我被临时调去报到大厅守夜,顶一个告假的同事的班。报到大厅你认得,穿越通道的口子就在那厅里。”崔判说,“半夜,涂茶进来了。她那样子不对,人晃着,两边各有人架着一只胳膊,半架半拖。三个人的脚都很快,径直往通道口去。”

“您拦了吗?”

“验了牌。”崔判说,“架她的两个人,牌子都是齐的,办的是‘护送不适者归返’的名目。这名目夜里常见,穿越回来的人晕的吐的都有,归返要人护送,章程上是有的。涂茶当时低着头,头发遮着脸,我看不清她的脸,只看见她胸前挂着一只牌壳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到通道口,收牌的人验牌。涂茶没抬手,旁边那人替她摘的牌。摘下来递过去,收牌的验了,收了。”崔判的手指慢慢收紧,“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——摘下来的那只牌,壳是旧的,磨得发白,可涂茶那身衣裳是新的,人是这局里挂了号的老手,牌怎么会旧成那样?后来我才想明白,递上去收掉的,是壳。真牌没在那只壳里。”

“真牌呢?”

“验牌那阵乱。收牌的要登记,架人的要画押,通道口那盏灯又暗。就在那个乱劲儿里,”崔判看着灯,一字一字地说,“涂茶的手从架她的胳膊底下伸出来,很快,往旁边一辆推车上塞了一样东西。推车上码的是新人档案盒,一盒一摞,每盒贴着名签。她塞完,人就架进通道里去了。”

“推车上,哪一盒?”

崔判转过头来,看着她。

“贴着‘袁朵’名签的那一盒。”

考勤室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的油响。

袁朵坐着没动。她的手心在出汗,笔杆在指间有点滑。三年前,她还没进这个局。她进局那天领牌,领的是誊录房新发的牌。牌是新牌。可她袖子里那块东西,工牌,那块会亮、会说话、记她积分记到四万零二百的东西,她从来没验过它的来历。系统、宿主、积分,这些她当是命里带来的东西,一样一样,来历她都没验过。

“崔叔。”她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这事,您当时报了吗?”

“报了。”崔判说,“第二天一早,我写了报帖,写的是当夜所见,牌壳疑点、推车、名签,一样没落。帖子递给了当值的班头,班头往上报。报上去,就没信了。我等了一个月,问了三回,最后一回,班头把我叫到一边,说这帖子过了两道手,到不该到的地方去了,让我别再问。”

“没归档?”

“没归档。”崔判说,“我问档房借过当月的外来文书簿,我的报帖,收文簿上没有编号。一张没有编号的报帖,等于没写过。丫头,我守了十年门,写了十年的进出,那一张,是我这十年里唯一一张没进簿子的纸。它石沉大海,不是海太深,是有人在水底下接着。”

袁朵把那页证词的纸慢慢卷起来。

“所以,前晚您在簿子上记‘亥时一刻袁朵归局’的时候,”她说,“您记的不是一条门房的例账。”

“不是。”崔判说,“我这十年,一天一条地记,记的就是等这一天。涂茶那一晚,我看出了不对,可我没敢追上去。就差一步,我跟着进通道,或者追到登记案前把那只牌壳要回来验,什么都可能不一样。我没追。我回了班,第二天写了帖子,帖子沉了,我又忍了三年。三年里我天天看你进进出出,你揣着那块牌,牌会亮,我夜里举灯笼的时候看见过一回,就一回,在袖口里透出来一点光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“袁姑娘,我这证词,不只是为你。”他说,“也是为那晚没敢追上去的自己。这回不一样了。这回有殿里的堂,有六百零四号,有白先生那六个字。这回我要是再不张嘴,我就不是守门的人了,我就是那道门。”

袁朵站起身,朝他深深行了一礼。这一回崔判没摆手挡,受了。

“崔叔。”她直起身,“您那晚看见的那盒档案,后来发到我手上了。盒里的东西,我用着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崔判说,“我不问它是什么,也不问你知不知道它的来路。我只告诉你一句查案的实在话,牌壳验了收,真牌塞了盒,塞盒的人是要它活。要它活的东西,跟要她死的人,不是一头的。你开庭那天把这证词递上去,递的不光是涂茶的下落,还有塞牌那双手的方向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袁朵把证词的纸收进怀里。

她走到门口,又停了半步,回头问了一句:“崔叔,那晚架涂茶进通道的两个人,牌子是齐的。那牌子的号,您记性这么好,”

“记得。”崔判说,“两张牌的号,我到家那晚就写在了自己的一本私簿上,跟官簿分开放的。哪天要,哪天拿。”

袁朵出了考勤室。夜里的前院没人,灯笼在檐下亮着。她袖口里的工牌贴着手腕,温温的,一路没说话。

走到廊角,浮字才慢慢走出来一行:

【宿主。】【今天这一晚的账,】【我记不上册。】【不是不记,】【是这一笔,轮不到我记。】

“我知道。”袁朵拍了拍袖口,“你先睡。明天开始,咱们得查一查,自己这块牌,姓什么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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