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睡醒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她躺在后院那张快散架的竹床上,盯着头顶的蛛网发了会儿呆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不肿了,就剩个小红点,不疼不痒。
【宿主生命值:5%(稳定)】
【当前积分:200】
【提示:昨日消耗100积分用于解毒辅助】
谢令仪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昨晚上那条蛇——不对,现在叫阿九——昨晚上阿九在地板上划拉了半宿,也不知道在划拉什么。她懒得管,反正地板干净了就行。
她推门走进前厅,就看见阿九盘在柜台角落里,尾巴尖还在那儿一甩一甩的,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做梦。
地上确实干净了,干净得发亮。
“行啊,”谢令仪说,“比我想的能干。”
阿九的尾巴顿了顿,没理她。
谢令仪也不在意,走到柜台后面坐下,翻了翻那本早就翻烂了的账本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声暴喝:
“谢寡妇!给老子滚出来!”
谢令仪抬头,就看见赵二狗站在门口,他旁边还站着个瘦高个儿,四十来岁,留着山羊胡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手里拎着把破剑。
赵二狗这回不像昨天那么怂了,腰板挺得笔直,指着谢令仪喊:“哥,就是她!就是这娘们儿弄碎了我的刀!”
那瘦高个儿——应该就是赵大——眯着眼打量谢令仪,打量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我还当是什么高人,”他说,“原来就是个没有灵气的凡人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去,谢令仪就感觉整个当铺震了一下,紧接着门口那块早就快烂掉的门槛“咔嚓”一声,裂成了两半。
【检测到外来灵力威压】
【威压等级:炼气三层】
【当铺领域自动防御中……防御完成】
【宿主未受影响】
谢令仪坐在那儿,纹丝不动。
她心里其实有点慌,但面上一点没露出来,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大。
赵大见她没反应,愣了一下。他刚才那一下虽然没使劲,但炼气期的威压对一个凡人来说,应该直接吓得尿裤子才对。
“有点意思,”他说,“看来你身上确实有法宝。”
他走进当铺,赵二狗跟在他后面,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“交出法宝,”赵大说,“我饶你一命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,没说话。
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:“系统!系统!怎么办?”
【检测到敌对目标】
【建议使用“演技震慑”方案】
【可消耗100积分,在当铺周围投影“万剑悬停”幻象】
【是否使用?】
“用!”
话音刚落,谢令仪就感觉眼前一花。
紧接着,当铺四周的墙壁上、房梁上、柜台上,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。那些光点迅速凝聚成一把把长剑,剑尖朝下,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赵大愣住了。
他抬头看着那些剑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剑域?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元婴期的剑域?”
赵二狗不懂什么叫剑域,但他看见那些剑,腿都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谢令仪坐在太师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她其实也看不见那些剑——系统投影的幻象只有敌人能看见,她只能看见赵大那张越来越白的脸。
【幻象持续中】
【预计持续时间:三十息】
赵大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门口,但又停住了。
他盯着谢令仪,眼神里满是恐惧,但还有一丝不甘。
“不对,”他说,“你若是元婴期,刚才我震碎门槛的时候,你就该出手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。
“这是火球符,”他说,“中品法器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剑域是真是假。”
他念动咒语,符纸燃烧起来,化作一个脸盆大的火球,朝谢令仪砸过去。
谢令仪坐在那儿,手心全是汗。
火球飞到离她三尺远的地方,停了。
然后灭了。
灭得很突然,就像蜡烛被风吹灭一样,噗的一下,就剩一缕青烟。
那青烟飘到谢令仪面前,她下意识吹了一口气,青烟散了。
【攻击判定:火球符(炼气期)】
【当铺禁制自动反击:攻击无效化】
【消耗:0】
赵大傻眼了。
他张着嘴,看着那缕青烟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谢令仪看着他,突然想起什么,伸手指了指角落里正在拖地的阿九。
“看见那条蛇了吗?”她说。
赵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就看见一条小黑蛇盘在那儿,尾巴上卷着块抹布,正在地上划拉。
赵大不明白她什么意思。
谢令仪说:“我家宠物好久没吃东西了。”
阿九的尾巴顿了顿。
它抬起头,看向赵大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但它还是张开了嘴。
不是想张,是契约在作祟——谢令仪刚才那话,在系统里被判定为“指派工作”,它必须执行。
一道极细的白气从它嘴里喷出来,细得像根线,直奔赵大。
赵大下意识想躲,但根本躲不开。
那白气喷在他身上,他整个人瞬间就动不了了。
从脚底开始,一层冰晶往上蔓延,小腿、大腿、腰、胸、脖子——眨眼的工夫,赵大变成了一座冰雕,还保持着张嘴瞪眼的姿势。
赵二狗吓得魂飞魄散,爬起来就跑,跑到门口又停住了,回头看他哥。
“哥?哥!”
冰雕没反应。
谢令仪站起来,走到冰雕跟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还行,”她说,“挺好看的。”
她看向赵二狗:“搬走。”
赵二狗哆嗦着问:“搬、搬哪儿去?”
“搬出去,”谢令仪说,“别放我当铺里。此地不收垃圾。”
赵二狗愣在那儿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谢令仪看着他,又说了一句:“再不搬,连你一起冻上。”
赵二狗吓得一激灵,也顾不上他哥是冰雕了,冲过来抱起那坨冰块就往外跑。冰块太重,他抱不动,就拖着,一路拖出当铺,拖到大街上。
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张屠户站在最前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看着那坨冰雕,看着冰雕里冻着的赵大,再看看当铺里面面无表情的谢令仪,腿肚子直转筋。
“这、这谢掌柜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到底是什么人啊?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:“我昨天就说了,老谢家不简单……”
“你昨天说的是谢掌柜是妖怪!”
“那不是一样吗!”
谢令仪听见外面的议论声,没搭理,转身走回柜台后面坐下。
阿九还在那儿拖地,但尾巴尖甩得没刚才那么有劲了。刚才那一下,把它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妖力又耗光了。
它抬起头,看了谢令仪一眼。
那眼神挺复杂:既有不满,又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谢令仪冲它点点头:“干得不错,晚上给你加餐。”
阿九翻了个白眼——它真的会翻白眼——继续拖地。
外面的人群还没散,对着那坨冰雕指指点点。赵二狗蹲在旁边,守着他哥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冰雕在太阳底下晒着,一点化的意思都没有,反而越冻越结实。
远处的高空云层之上,一道遁光突然停住了。
遁光里是一个青袍道人,三十来岁的样子,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傲之气。他腰间挂着一块玉牌,上面刻着“青云”二字。
他低头看向下方那个破落的小镇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好浓的妖气。”他喃喃道,“还有……这是什么?”
他刚才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,一闪即逝。那气息古老而冰冷,像是上古时期某种恐怖的生物。
但他再仔细感应,又什么都感应不到了。
青袍道人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按下遁光,朝下方落去。
当铺里,谢令仪正对着账本发愁。
【当前营业额:0】
【系统商城解锁进度:0/1000】
“这破地方,哪来的客人啊?”她嘀咕道。
阿九拖着抹布从她脚边路过,尾巴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脚踝。
谢令仪低头看它,它也抬头看谢令仪。
“你故意的?”
阿九移开目光,继续拖地。
就在这时,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谢令仪抬头,就看见一个青袍道人站在门口,正盯着角落里那条正在拖地的黑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