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跪在那儿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她活了四十多年，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。被一个庶女逼着下跪，还交出了储物戒和金钗，这要是传回青河城，她还怎么见人？
但脖子上的凉意还没散，那条蛇虽然爬下去了，但那双小眼睛一直盯着她，盯得她心里发毛。
刘氏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个巴掌大的琉璃盏，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宝光，看着就不是凡品。
“令仪，”她挤出笑脸，“刚才是娘不对，娘跟你赔不是。这东西是谢家的传家之宝，琉璃镇魂盏，据说能安神定魂，对修行之人有大用。娘把它给你，就当是赔礼了。你原谅娘，跟娘回府吧。”
谢令仪低头看了一眼那琉璃盏，没说话。
【系统检测中……】
【目标物品：琉璃镇魂盏（疑似）】
【检测结果：表层有微弱灵力波动，内部成分未知】
【建议宿主：谨慎对待】
谢令仪挑了挑眉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光线一暗。
一个青袍道人走了进来。
谢令仪抬头一看，是茶摊上那个偷看了好几天的家伙。
陆青云走进当铺，先是对谢令仪拱了拱手，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氏，又看向她手里的琉璃盏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在下青云宗外门执事陆青云，”他说，“路过此地，见有灵力波动，特来一观。不知这位夫人手中所持何物？”
刘氏看见他，眼睛一亮。
青云宗？那可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仙门！要是能搭上这条线……
她赶紧把琉璃盏举高了些：“这是谢家重宝琉璃镇魂盏，仙师若有兴趣，不妨细看。”
陆青云伸手要接。
谢令仪开口了：“慢着。”
陆青云的手顿在半空。
谢令仪看着他，面无表情：“我的东西，你看什么？”
陆青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谢掌柜误会了，我只是想帮你鉴定一下真伪。这琉璃盏若是真品，确实价值不菲，但若是赝品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谢令仪看着他，又看看刘氏，再看看那琉璃盏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淡。
“阿九，”她说，“验货。”
阿九的尾巴顿了顿。
它抬起头，看向那琉璃盏，小眼睛眯了起来。
说实话，它不想动。但契约在那儿摆着，它不动也得动。
它慢悠悠地爬过去，爬上刘氏的手臂，爬到那琉璃盏旁边。
刘氏吓得手都在抖，但又不敢动，生怕这蛇再爬到她脖子上。
阿九用尾巴尖点了点那琉璃盏。
就那么轻轻一点。
咔嚓——
琉璃盏表面的宝光瞬间碎裂，像是被砸碎的玻璃，一片一片往下掉。掉完之后，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块灰扑扑的铁疙瘩，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铅汞痕迹。
刘氏傻眼了。
陆青云也傻眼了。
谢令仪看着那块铁疙瘩，半天没说话。
阿九从刘氏手臂上爬下来，爬回谢令仪脚边，盘在那儿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，像是在说：就这？
刘氏嘴唇哆嗦着：“这、这不可能！这是谢家祖传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。
祖传的什么？祖传的假货？
陆青云脸上闪过一丝嫌恶。
他刚才还以为能见到什么重宝，结果是块破铁。这谢家也太不要脸了，拿这种假货来糊弄人，还差点把他给骗了。
他看了刘氏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谢令仪蹲下来，拿起那块铁疙瘩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谢家重宝？”她说，“琉璃镇魂盏？”
刘氏脸涨得通红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谢明珠在旁边突然喊起来：“肯定是她！肯定是她调的包！刚才那蛇碰了一下，肯定是她把真的换走了！”
谢令仪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谢明珠的嘴又闭上了，跟上回一样，说不出话，但闭不上。
谢令仪站起来，看向刘氏。
“你拿假货来糊弄我，”她说，“还说什么传家之宝？”
刘氏嘴唇哆嗦着：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是管家，肯定是谢旺那狗东西，他把真的换了……”
谢令仪没听她解释。
她看向门外。
街上又围了一圈人，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张屠户这回站得最近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，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氏和谢明珠。
“自省。”她说。
刘氏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谢令仪没回答。
但刘氏马上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。
她的手自己抬了起来。
然后朝自己的脸上扇了过去。
啪！
刘氏瞪大眼睛，满脸不敢置信。她想停，但手不听使唤，又扇了过来。
啪！啪！啪！
一下接一下，扇得又狠又响。
旁边的谢明珠也一样，两只手左右开弓，往自己脸上招呼，扇得比刘氏还狠，眼泪都扇出来了。
“娘！娘！我停不下来！呜……”
刘氏想说话，但嘴一张，手就扇过来，话全扇回去了。
陆青云站在旁边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活了几十年，见过各种法术，见过各种禁制，但从没见过这种——让人自己扇自己？这什么手段？
他看向谢令仪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这女人，绝对不是凡人。
谢令仪没理他，走到那两口箱子前面，低头看了看里面的布料和糕点。
“这就是你带来的礼？”
刘氏一边扇自己一边点头，眼泪哗哗的。
谢令仪伸手，把箱子盖上。
“没收了。”
她又看向刘氏手上的镯子、耳朵上的耳环、脖子上的项链。
“这些，也没收。”
刘氏想护住，但手不听使唤，还在扇自己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令仪把她身上的首饰一件一件摘下来。
谢令仪摘完之后，又看了一眼谢明珠。
谢明珠身上也有几件首饰，但都是些不值钱的银饰，她懒得摘。
“滚吧，”她说，“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。”
话音刚落，刘氏和谢明珠的手终于停下来了。
两人瘫在地上，脸肿得像猪头，嘴角流着血，头发散乱，狼狈得不行。
刘氏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跪下了。
谢明珠直接趴在地上，呜呜地哭。
外面的家丁丫鬟这才敢冲进来，七手八脚把两人扶起来，架着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，刘氏回头看了谢令仪一眼。
那眼神里满是恨意，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谢令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刘氏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收回目光，被家丁架着跑远了。
当铺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陆青云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谢令仪看向他。
“你还在这儿干什么？”
陆青云干咳一声：“那个……谢掌柜，刚才多有冒犯，还请见谅。”
谢令仪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陆青云被她看得发毛，正想告辞，突然看见谢令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扔了过来。
他下意识接住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洗髓丹，”谢令仪说，“低阶的。”
陆青云手一抖，差点把瓷瓶扔出去。
洗髓丹？
那可是仙门里都稀罕的东西！能洗涤经脉，提升资质，多少散修求都求不到一颗！他一个筑基期的外门执事，在宗门里也就是个跑腿的，根本轮不到这种资源。
现在有人随手就扔给他一颗？
他打开瓷瓶，一股清香扑鼻而来，里面果然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，通体莹白，隐隐有光泽流转。
是真的。
陆青云抬起头，看向谢令仪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，双手抱拳，行了一个弟子礼。
“多谢前辈赐丹！”
谢令仪摆了摆手：“闭嘴费。今天的事，别说出去。”
陆青云郑重点头：“前辈放心，晚辈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他把瓷瓶小心收好，又行了一礼，这才退出当铺。
走到门口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回头说：“前辈，那谢家……”
谢令仪看着他。
陆青云斟酌着说：“谢家虽然只是个没落的小家族，但刘氏娘家在青河城有些势力，她儿子谢文渊据说拜入了青山宗外门。前辈还是小心些。”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陆青云不再多说，转身离去。
等人都走光了，谢令仪才松了口气，坐回柜台后面。
阿九盘在她脚边，仰着头看她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。
谢令仪低头看它：“看什么？”
阿九移开目光，但尾巴甩得更快了。
谢令仪突然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，我哪来的洗髓丹？”
阿九的尾巴顿了顿。
谢令仪从系统空间里又摸出一个瓷瓶，在手里转了转。
【洗髓丹（低阶）：系统商城兑换，100积分一颗】
【当前积分余额：350】
“系统给的，”她说，“反正留着也没用，给他一颗，省得他到处乱说。”
阿九盯着那瓷瓶，小眼睛亮晶晶的。
谢令仪看它那眼神，挑了挑眉：“你想要？”
阿九的尾巴点了点。
谢令仪把瓷瓶收回去：“等你把马桶刷干净再说。”
阿九的尾巴耷拉下来。
它深吸一口气，拖着抹布往后院爬去。
谢令仪看着它的背影，笑了一声，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储物戒和那些首饰。
“系统，这些东西能换积分吗？”
【可以】
【建议宿主将无用物品回收，兑换所需资源】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。
街上的人群已经散了，只剩几个闲汉还在那儿嘀咕。远处，陆青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。
她抬头看向天空。
青山宗外门……
谢文渊……
刘氏的娘家……
看来这日子，还没到清闲的时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