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转着那颗龙涎珠，眼睛盯着门口。
三天期限，今天到期。
阿九盘在她脚边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手里的珠子，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谢令仪低头看它：“吸完了？”
阿九的尾巴顿了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谢令仪把珠子扔给它。
阿九一口叼住，缩到角落里，开始吸收里面最后那点龙族气息。
谢令仪看着它的样子，笑了一声，然后抬头看向门外。
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。这几天，来看热闹的人一天比一天多，都是听说谢掌柜让城主府管家跪了，跑来开眼界的。
但今天，那些人的目光都看向街那头。
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。
为首的是谢旺，就是前几天被阿九一尾巴抽飞的那个管家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，抬着两口箱子，走得很慢，像是箱子里装了什么重东西。
谢旺走到当铺门口，停住了。
他看着那扇破门，咽了口唾沫，半天不敢往里进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。
谢旺打了个哆嗦，硬着头皮跨进门槛。
“谢、谢掌柜，”他挤出笑脸，“小的给您送灵石来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四个家丁把箱子抬进来，放在地上，打开。
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谢令仪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谢旺等了一会儿，见她不说话，心里开始发毛。
“那个……谢掌柜，五千灵石，一个子儿不少。您看，是不是把魏管家放了？”
谢令仪抬眼看他。
“魏忠？”
谢旺点头：“是啊，魏管家那天被您……那个，后来一直没回城主府。夫人说，肯定是您把他留下了。您看，这灵石也送来了，您就把人放了吧。”
谢令仪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淡，但笑得谢旺后背发凉。
“魏忠不在我这儿，”她说，“他那天就被他的人抬走了。你们谢家找不到人，来问我？”
谢旺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令仪指着那两箱银子：“这五千灵石，是赔我的门槛钱。跟魏忠没关系。”
谢旺脸色变了。
他想起刘氏交代的话：必须把魏忠带回来，不然城主府那边没法交代。
“谢掌柜，”他急了，“这、这不对啊，您那天明明说了，让谢家送五千灵石来，不然就上门搬砖。我们送来了，您怎么能……”
谢令仪打断他：“我说的是三天之内送五千灵石。你们送了吗？”
谢旺点头：“送了送了，这不就是吗？”
谢令仪指了指外面：“现在第几天了？”
谢旺一愣。
他算了算日子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今天是第四天。
超了一天。
谢令仪看着他，声音很淡：“超期了。滞纳金。”
谢旺嘴唇哆嗦着：“滞、滞纳金？多少？”
谢令仪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，放在他面前。
谢旺低头一看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纸上写着四个大字：谢家老宅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！”他喊道，“谢家老宅是祖产！夫人不可能答应的！”
谢令仪没理他，看向门外。
“陆执事，进来吧。”
街对面的茶摊上，陆青云放下茶碗，叹了口气。
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事，但那天收了洗髓丹，欠着人情，不来不合适。
他走进当铺，朝谢令仪拱了拱手：“谢前辈。”
谢令仪指着桌上的纸：“做个公证人。记录一下，谢家因恶意骚扰高人，自愿割让老宅地契，作为赔偿。”
陆青云眼角抽了抽。
恶意骚扰高人？自愿割让？
他看了看那两箱银子，又看了看那张纸，再看看谢旺那张快哭出来的脸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，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行字，然后盖上自己的私印。
谢旺急了：“这、这不算！我没答应！夫人也没答应！”
谢令仪看着他：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谢旺被她问住了。
他来干什么？他来送灵石，想换回魏忠。结果魏忠没换回来，灵石被扣下了，现在还要搭上老宅？
他转身就跑。
跑到门口，脚刚抬起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
“画地为牢。”
谢旺的脚悬在半空，落不下去了。
不是他不想落，是落不下去——他脚下突然升起一圈半透明的光幕，光幕有一人高，围成一个圆，把他困在里面。
他往前冲，撞在光幕上，弹回来。
往后冲，又弹回来。
往左，弹回来。
往右，还是弹回来。
光幕只有一丈方圆，他在里面撞来撞去，撞得满头是血，但就是出不去。
“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”他拼命喊。
那四个家丁吓得缩在角落里，动都不敢动。
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他在光幕里撞墙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阿九从角落里爬出来，爬到光幕边上，盯着里面的谢旺看。
它刚吸收完那颗龙涎珠，尾巴尖上长出了一片金色的鳞片，小小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【烛九阴状态更新】
【吸收龙涎珠（仿品）后，恢复微量妖力】
【获得新能力：幻术·初级】
阿九看着谢旺，小眼睛眯了起来。
它尾巴尖上的金鳞闪了一下。
谢旺突然不动了。
他站在光幕里，瞪大眼睛，看着前方，浑身哆嗦。
“别、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他看见什么了？
他看见一条巨大的黑蛇，比房子还大，张着血盆大口，正朝他爬过来。那蛇的眼睛像两个灯笼，竖着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惊恐的脸。
“啊——”
谢旺惨叫一声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拼命往后缩。
但那蛇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，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，熏得他快吐了。
“我签！我签！”他疯狂喊道，“我什么都签！别吃我！”
光幕消失了。
谢旺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阿九盘在他面前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，小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。
谢令仪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把那张纸和印泥放在地上。
“按。”
谢旺哆嗦着手，按下了血手印。
谢令仪拿起纸，看了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行了，滚吧。”
谢旺连滚带爬地跑了，那四个家丁抬着箱子也想跑，被谢令仪叫住了。
“箱子留下。”
家丁们扔下箱子就跑，跑得比谢旺还快。
谢令仪看着那两箱银子，又看看手里的地契，心情不错。
【恭喜宿主完成“收债谢家”成就】
【扮演知名度大幅提升，奖励：临时领域扩张一次】
【说明：可在当铺外临时扩张领域范围，最远距离三里，持续时间一炷香】
谢令仪挑了挑眉。
领域扩张？
她看向陆青云。
陆青云被她看得发毛，干咳一声：“那个……谢前辈，要是没什么事，晚辈就先告辞了。”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陆青云松了口气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陆青云僵住了。
谢令仪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那条街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看着远处那些低矮的房顶，看着更远处那片天空。
“回去跟你宗门的人说一声。”
陆青云恭敬地等着。
谢令仪说：“此地三里内，禁止飞行。”
陆青云愣住了。
三里内？禁止飞行？
这方圆几十里都是青云宗的势力范围，她一句话就想禁飞？
但他看着谢令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看着角落里那条甩着尾巴的黑蛇，看着地上那摊谢旺留下的尿渍，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，晚辈一定带到。”
他拱了拱手，退出当铺，然后飞快地走了。
走出很远，他才敢回头看一眼。
那间破破烂烂的当铺，还立在那儿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。
但陆青云总觉得，那地方比青云宗的山门还吓人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洗髓丹，加快脚步，朝宗门的方向赶去。
当铺里，谢令仪坐回柜台后面，把那颗龙涎珠的残渣扔给阿九。
“没了，就剩这点。”
阿九叼住那点残渣，咽了下去，然后爬回角落里，开始消化。
谢令仪看着手里的地契，又看看那两箱银子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系统，这地契能换多少积分？”
【谢家老宅：估值约3000灵石】
【可回收为积分：600点】
【建议宿主保留，未来可能有其他用途】
谢令仪想了想，把地契收了起来。
“先留着吧，”她说，“万一哪天用得着。”
她抬头看向门外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，街上的人渐渐少了。
远处，一只鸟从天空飞过，飞得很低。
飞着飞着，那只鸟突然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，扑棱着翅膀往下掉，掉到一半又稳住，慌慌张张地飞走了。
谢令仪看着那只鸟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领域扩张，还挺好用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