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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交接名册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027字 2026-10-02 12:35:04

天没亮透,袁朵和白鹤棋就到了人事册房。

桑书吏昨夜被留宿在殿里,人在外屋候着,眼下也是青的。他听袁朵说要查订线口,二话没说,把三年前的入职名册抱了出来,摊在案上,亲手拆了线。

“我订的线,我记得。”他一边拆一边说,手却有点抖,“那年这本册子,我订完之后,堂上来人核过一回。核完还回去,我没再动过。线脚要是有假,拆开一看就知道,”

线拆到一半,他的手停了。

“怎么?”袁朵问。

“线脚对。”桑书吏抬起头,一脸的纳闷,“页数也对。我这本册子里,一页不缺。”

白鹤棋和袁朵对看了一眼。工牌昨晚报的是“名册页缺,抽走记录盖着代签章”。

“昨晚查的,是入职工牌的名册。”袁朵慢慢说,“缺的是那一本。”她转向桑书吏,“桑书吏,入职这一套,是不是不止一本册子?”

“不止。”桑书吏搓着手,“入职登记两本。一本工牌名册,归牌务房;一本人事名册,归我这儿。两本要能对得上。还有第三本,”

“第三本。”白鹤棋接了一句。

“交接名册。”桑书吏说,“正经入职的,走考选,不入这本。只有‘非正常交接’的,才入。顶替空缺、改发旧契、挂名入职,这些不叫入职,叫交接。交接的名目底下要写清楚:顶谁的缺,接谁的契,谁经的手。这本册子薄,三年未必记一笔,可记一笔就是一笔,堂上岁末要专核这本。”

“取来。”白鹤棋说。

桑书吏去了里屋,抱出来的册子确实薄,封皮都还是新的。他把册子放下的时候,看了袁朵一眼,又飞快地把眼睛挪开了。

册子摊开。三年前,只有一笔。

“三年前,三月末。非正常交接一例。名目:临时工入职交接。原契来源:灰柜改发。接契人,”

桑书吏的手指点在这一行上,没再往下念。

袁朵自己看。

接契人:袁朵。

复核签名那一栏,不是签名,是一枚章的印痕。殿主随员代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廊上早值的人扫地的声音。桑书吏缩在门边,头低着,两只手在袖子里绞。

白鹤棋的手按在名册上,按了很久,没说话。指节一点一点地白了。

“白考官。”袁朵先开的口,声音不高,也不抖,“三年,一本交接名册,一笔。这一笔,是我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白鹤棋的声音很哑。

“你还看见了什么?”袁朵问,“名目写的是‘临时工入职交接’。不是顶缺,不是补员,是‘交接’。交接要有两个头,一头交出去,一头接进来。名册上,交出去的那头,名字是空的。”

白鹤棋低头。那一栏,交出方,果然空着。空栏旁边盖着那枚代签章,章印就压在空白处,像一个封条,把那个名字封在了章底下。

“按规矩,这一栏要写原主。”桑书吏在门边小声说,声音抖着,“可……可那天来办的人说,原主是殁了的人,殁人不登阳册。我、我当时还争了一句,说殁人也是人,规矩上,”

“争了之后呢?”袁朵问。

“之后那位……那位大人就把章盖上了。”桑书吏的额头见了汗,“说‘殿主的意思’。我一个订线的,我能怎么样……”

“你没怎么样,你做得对。”袁朵说,“你今天把这句争过的话说出来,比什么都对。”

白鹤棋一直没动。他的手还按在名册上,按在那枚章印上,像是要把章底下封着的那个名字按出来。过了半晌,他抬起头。

“袁朵。我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他说,“这本册子今天看到的,是我和你两个人,加一个桑书吏。出了这扇门,在没有验明之前,对谁都不能提。你心里现在转的那个念头,我知道是什么。我要你先把它放一放。”

“放不了。”袁朵说。

“必须放一放。”白鹤棋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听我说完。三年前这一笔交接,写在册上的是两个事实:一,你的契是灰柜改发的旧契;二,交出方的名字被那枚章封了。这两个事实,往一边想,是一个结论;往另一边想,是另一个结论。两个结论差着十万八千里,现在都没有凭据。”

“那就把两个都摆出来。”袁朵说,“白考官,我现在有两个可能。要么,我三年前领的这份契,是涂茶留下的。她殁了,或者藏了,她的位子空出来,我顶了进去,我抢了别人的位子。要么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要么,我就是那个‘位子’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顶进去的人。我是被交接出来的人。三年前那笔交接,交出的一头是涂茶,接进来的一头是我,我领着她的契,挂着临时工的名,一路查她的案子,查到今天,查回我自己头上。”

白鹤棋盯着她,很久没说话。屋里那盏灯是早上刚挑的,亮得很足,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。

“第二个可能,”他终于开口,一个字一个字地压着说,“你自己信几分?”

“零分。”袁朵说,“我信我自己的记档。我入职之前的日子,一天一天都在。我是哪儿的人、怎么进的殿、领牌那天谁给我登的记,我脑子里全有。可白考官,脑子里的东西是记档,册子上的东西也是记档。两份记档,一份没有章,一份有章。现在出了这本册子,我脑子那份,得重新验一遍,才知道哪份作数。”

“怎么验?”

“工牌。”袁朵把胸前的工牌摘下来,放在名册旁边,“我的牌记档从领牌那天起。牌务房的原始底账,比名册深一层。查底账,查我领牌那天前头的一页,要是干净的,我就是第一个可能,顶了位子的人。要是前头一页有抹过的痕,”

她没说完。

“我去调底账。”白鹤棋说,“我在监察署,调牌务底账不用走殿务。今天下午之前。”

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
“你不去。”白鹤棋把名册轻轻合上,动作很稳,“你在明牌上。屈望舒收了,可那枚章还在暗处。这一上午,你照常回炮灰科,照常点卯,照常跟小满对昨夜的记档。谁问你昨夜干什么了,你就说封卷宗。底账的事,我一个人的嘴,捂得住。”

袁朵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点头。

“白考官。”她走到门口,又停住,“底账要真有抹痕,调出来之后,先别告诉我。”

白鹤棋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“抹痕是死的,我是活的。”袁朵说,“你先把它封起来,见面交给我。我要当着你的面,自己看。看的时候,你盯着我的脸。我要是抹痕里的人,我脸上的样子,会先告诉我。”

她推门出去。廊上的天已经亮透了,早值的人扫完了地,桑书吏在后头重新给那本薄册子订线,针脚扎下去,一下,一下。

【宿主。】浮字出字,走在廊上的袁朵停下来,【记档:交接名册,三年唯一一笔,袁朵。交出方名讳封章,殿主随员代。】

“记完了?”袁朵接着往前走。

【记完了。宿主,还有一句。】浮字停了停,【你的记档,从领牌那天起。领牌那天之前的记档,你从来没让我记过,我也从来没问过。今天,要不要补记一笔?】

袁朵的脚步顿了半步,又接上了。

“不补。”她说,“等下午。等白考官的底账,跟我脑子的记档,两对一再说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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