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回到当铺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推开那扇破门,走进去,然后愣了一下。
当铺变大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变大的,是直接变大的——原本只有三丈见方的铺面,现在扩张到了五六丈,柜台还在原来的位置,但后面多了两间屋子,一间像是库房,一间像是卧房。
【恭喜宿主完成“谢家破产”隐藏任务】
【奖励:当铺空间扩张一倍】
【奖励:自动生成“非请勿进”禁制屏障】
【说明:未经允许者强行闯入,将触发三倍反弹】
谢令仪走到柜台后面,推开那间新出现的库房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,但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。
她把从谢家搜刮来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——三千灵石整整齐齐码在墙角,十二个玉盒堆在一边,还有那些法器残片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
阿九从她袖子里爬出来,嘴里还叼着那块暗金色的龙鳞。
它爬到那堆东西旁边,把龙鳞放下,然后用尾巴尖在那儿扒拉,像是在找什么。
谢令仪没管它,开始清点那些玉盒。
灵芝、人参、何首乌……都是些低阶灵药,年份最高的也就百来年,但对现在的她来说,已经够用了。
她清点完灵药,开始整理那些法器残片。
就在这时,她突然感觉身后有点不对劲。
回头一看,阿九不见了。
那块龙鳞也不见了。
谢令仪皱起眉头,站起来,走出库房。
前厅里,一个人影正站在柜台旁边。
那是个年轻男人,看着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长发披肩,五官俊美得不像话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暗金色的龙鳞,正盯着谢令仪看。
谢令仪愣了一下。
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。
“阿九?”
那男人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,眼神里满是复杂——有恨意,有不甘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抬起手,把那块龙鳞贴在额头上。
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龙鳞里涌出来,钻进他眉心。
他的气息开始暴涨。
谢令仪感觉整个当铺都在微微震动。
【警告!契约目标“烛九阴”正在强行吸收龙族真鳞!】
【其妖力正在恢复中……预计将恢复至全盛期千分之一】
【警告!契约目标试图挣脱雇佣契约!】
谢令仪看着那个男人,没动。
那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强,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他盯着谢令仪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凡人,”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冰冷,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
谢令仪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是烛九阴。上古龙族。活了三千七百年。死在我手里的元婴修士,比你见过的人都多。”
他又走了一步:“你这破当铺,压制了我这么久。现在龙鳞在我手里,你还有什么手段?”
谢令仪还是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他走到谢令仪面前,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。
“跪下,”他说,“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。”
谢令仪终于开口了。
“说完了?”
那男人一愣。
谢令仪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你以为,”她说,“我让你叼着那块鳞片,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?”
那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他想动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一道无形的电光从虚空中劈下来,直接劈在他身上。
“啊——”
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。
那块龙鳞从他手里脱落,掉在地上。
他想爬起来,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缩小——眨眼之间,又变回了那条小黑蛇。
但那还没完。
那条小黑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起来,甩到房梁上,然后在房梁上绕来绕去,最后打了个死结。
阿九被挂在房梁上,尾巴和脑袋缠在一起,动弹不得。
它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,像是在骂人。
谢令仪走到房梁下面,抬头看着它。
“三千七百年?”她说。
阿九嘶嘶地叫。
谢令仪说:“元婴修士比我见过的人都多?”
阿九叫得更响了。
谢令仪伸手,把那块掉在地上的龙鳞捡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玩意儿,我先收着,”她说,“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,再还你。”
阿九的眼睛瞪得溜圆,满是愤怒和不甘。
但它现在被挂在房梁上,连动都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令仪把那块龙鳞收进怀里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马蹄声在当铺门口停下,紧接着是一声暴喝:
“谢令仪!出来!”
谢令仪皱了皱眉,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
门外站着十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精铁甲胄,腰间挎着长刀,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。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骑兵,都是全副武装,气势汹汹。
【检测到进入者:叶枫,城主府亲卫队长,炼气六层修为】
【身后骑兵:十二名,均为炼气二层至三层】
【装备:破禁斧×1,精铁长刀×12,妖马×13】
叶枫骑在马上,看着那扇破门,冷笑一声。
“谢令仪,”他喊道,“谢家已经把你卖给了城主大人为妾。乖乖出来,跟我们走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
当铺里没动静。
叶枫等了一会儿,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一挥手:“破门!”
两个骑兵翻身下马,抬着一柄巨大的斧头走到门口。
那斧头比人还大,斧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“破禁斧,中品法器,”叶枫冷笑道,“专破禁制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破门能挡几下。”
两个骑兵抡起破禁斧,朝大门劈去。
斧头劈在半空,停住了。
不是他们想停,是劈不下去了——那扇破门外面,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,斧头砍在上面,纹丝不动。
两个骑兵使劲往下压,脸都憋红了,斧头就是落不下去。
叶枫皱起眉头:“废物,让开!”
他亲自下马,接过破禁斧,运起全身灵力,一斧劈下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。
斧头弹了回来,叶枫虎口震裂,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那扇门还是好好的,连条缝都没裂。
叶枫脸色铁青。
就在这时,门里传出一个声音,很淡,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:
“负重万斤。”
叶枫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感觉身上突然重了。
不是一般的重,是那种好像有座山压下来的重。他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,想站起来,根本站不起来。
他胯下那匹妖马更惨——四条腿同时弯曲,咔嚓几声,腿骨直接断了,趴在地上,口吐白沫,动都动不了。
那十二个骑兵也一样,连人带马,全趴下了。
叶枫趴在地上,脸贴着泥地,满嘴都是泥。
他想说话,但身上太重了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话都说不出来。
当铺的门开了。
谢令仪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这群趴在地上的骑兵。
叶枫拼命抬头,想看她一眼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,和一双空洞得吓人的眼睛。
谢令仪看着他,开口了。
“谢家把我卖了?”
叶枫说不出话,只能眨眼睛。
谢令仪说:“卖了多少钱?”
叶枫还是眨眼睛。
谢令仪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回去告诉叶枭,”她说,“想娶我,让他自己来。带足了聘礼。少了,我不收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回当铺,把门关上了。
叶枫趴在地上,身上那万斤重量突然消失了。
他大口喘着气,挣扎着爬起来,看着那扇破门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那十二个骑兵也爬起来了,但他们的马全废了,腿断的断,吐白沫的吐白沫,没一匹能站起来的。
叶枫咬了咬牙,挥了挥手:“撤!”
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,留下十三匹趴在地上的妖马,和满地的马蹄印。
当铺里,谢令仪坐回柜台后面,抬头看了一眼房梁。
阿九还挂在上面,打着死结,动弹不得。
它看见谢令仪看它,嘶嘶地叫了几声,声音里满是委屈。
谢令仪没理它,低头继续清点那些灵药。
过了一会儿,阿九又叫了几声,这回声音小多了。
谢令仪抬头看它。
阿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,尾巴尖——如果能动的话——肯定在摇。
谢令仪笑了一声。
“知道错了?”
阿九拼命眨眼。
谢令仪站起来,搬了个凳子,站上去,把那条打成死结的蛇从房梁上解下来。
阿九落在地上,盘成一团,脑袋埋在里面,不敢看她。
谢令仪把那块龙鳞拿出来,放在它面前。
“想要?”
阿九抬起头,看了看龙鳞,又看了看她,不敢动。
谢令仪说:“想要就好好干活。再敢造反,下次把你打成蝴蝶结。”
阿九拼命点头。
谢令仪把龙鳞扔给它。
阿九一口叼住,缩到角落里,老老实实地开始吸收。
谢令仪坐回柜台后面,看向门外。
街上已经没人了,只剩那十三匹妖马还趴在那儿,有气无力地喘着。
她皱了皱眉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别趴在我门口,”她说,“滚远点。”
那十三匹妖马像是听懂了,挣扎着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谢令仪看着它们跑远,转身走回当铺。
阿九还在角落里吸收龙鳞,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在变强。
谢令仪没管它,走进那间新出现的卧房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今天太累了。
明天再说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