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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章 我的公司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611字 2026-10-02 12:35:04

那句“别念了”出口之后,堂屋里静了很久。

文枢不明白出了什么事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把手里的针线搁下了。白鹤棋没催,只是给袁朵倒了半盏温茶,推到她面前。茶的热气一丝一丝地往上走。

袁朵盯着那半盏茶,看了不知道多久,伸手把工牌从衣襟上摘了下来,放在桌上。

“念吧。”她说。

【宿主,你确定?】

“念。这一栏我入职那天看过一遍,之后再没看过。今天得看第二遍。”

浮字一行一行地出来。

【入职档案,第一页。姓名,袁朵。殁地,阳世,环盛广告公司,工位。殁因,心源性猝死。殁时,深夜十一时四十分。殁前状态,连续加班。】

堂屋里没人出声。老头听不清浮字念了什么,可他看得见袁朵的脸,看得见她按在桌上的那只手。

“环盛。”白鹤棋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,“你生前的公司,叫环盛?”

“环盛广告。”袁朵说,“我在那儿干了三年。策划,底层的那个层级。死的那天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从头捋,“那天是提案日。客户的比稿,第二天上午十点交。全组连着熬了四个通宵。第四个晚上,我记得我坐在工位上改第七版方案,改到后半夜,胸口疼了一阵,我想站起来接杯水,站起来之后的事,就断了。再睁眼,我在这儿。”

“断了。”白鹤棋重复这两个字,“怎么个断法?”

“就是断了。前一秒我扶着桌沿,后一秒我已经在入职堂上了。中间没有黑,没有疼,没有隧道,什么都没有。我一直当那是死的滋味,死大概就是这样,咔一下。”袁朵说这些的时候,语速很平,平得像在念别人的档。可她的拇指一直摩挲着工牌的边角,摩挲个不停。“今天我对了日子。涂茶封那份底单,是三年前开春,她殁前三天。我死,也是三年前开春。文老,您还记得她封卷是哪一旬吗?”

老头闭眼想了想:“二月末。她托牌是三月初,托牌之前三天封的卷。”

“我死在三月头上。”袁朵说,“她封完卷,六七天,我死了。”

白鹤棋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。

“你接着说。”他说,“那段‘断了’的中间。”

“中间没东西可说,断了就是断了。”袁朵摇头,摇到一半,动作停住。她想起一件事,眉心慢慢拢起来。“不对。有一处不对。白考官,我死前那一段,有个画面,我一直当它是疼糊涂了的幻觉。今天得拿出来重新过一遍。”

“什么画面?”

“我倒下去之前,不是倒下去那一刻,是再往前一点。”她把眼睛闭上,像往一个落了灰的抽屉里伸手,“我胸口疼得厉害,趴在桌上缓。缓着缓着,我听见工位隔断外头有人说话。我们那个点,整层楼只剩我们组几个活人,外头不该有人。说话的声音很低,我听不清整句,只听见几个词。一个说‘单子上的日子就今夜’。另一个说‘提前了会乱,掐着点’。我当时以为是我熬出毛病了,脑子里自己在响。后来我人就趴下去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她睁开眼。

“白考官。‘单子上的日子就今夜’。‘掐着点’。”

白鹤棋半天没说话。老头在旁边听着,虽然耳背,可这几个字是袁朵凑近了大声说的,他听清了,手里的针线彻底放下了。

“掐着点。”白鹤棋低声说,“袁朵,你的意思是,”

“我的意思是,那天夜里,我们公司那层楼里,除了加班的活人,还有别的什么。”袁朵的声音很稳,稳得吓人,“我当它是不存在的,因为我死了,死了的人没资格追问自己死前听见的话。可今天这个话不能不问了。涂茶封的底单里有一道调令,对象栏写着我死的那家公司。我的档案上写着,我死在工位上,死因加班猝死。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,中间还差一环,差的就是我死前听见的那两句人话。”

她伸手把工牌往前推了推,让浮字的光落在桌面上。

“工牌。我入职之后,你接管我的记档。可我死前在阳世的记忆,是我自己带来的。你扫描过我带入的记忆吗?”

【宿主,扫描过。入职建档时做过一次全档索引。】

“调出我殁前一个时辰的索引。”

浮字停了片刻,一行一行地出。

【殁前一时辰索引:二十三时整,第七版方案定稿存盘。二十三时二十分,胸口痛感记录,强度递增。二十三时三十分,伏案。二十三时四十分前后,索引中断。中断处之前三十息,有一段音频记忆,标注为‘环境杂音,未解析’。】

“就是它。”袁朵说,“解析。”

【解析中。】

堂屋里能听见窗外护卫换岗的脚步声。老头坐不住了,把竹椅往前挪了挪,一只手拢在耳朵边。白鹤棋盯着桌面上那点浮字的光,一动不动。

【解析完毕。音频记忆增强还原如下,】

浮字把还原出来的声音,一段一段放了出来。

先是键盘声,很远。然后是隔断外那种压得极低的说话声。这一回,听清了。

“……单子上就今夜,误了时辰,那头接不上。”

“接什么?”

“牌。牌主空缺着,得准时入职。今夜不到岗,明早的名册就对不上了。”

“一个加班的,掐这么死?”

“上头特批的加急,我们只管照办。掐着点,四十分。”

声音停了。键盘声又响了几息,然后是一声很轻的、椅子腿蹭地的动静。再往后,是袁朵自己的呼吸,越来越重,越来越乱,最后断了。

堂屋里静得能听见茶凉的声音。

袁朵坐在那儿,很久没动。她死前听见的不是幻觉,是两个“办事的人”,在掐着她死亡的钟点。单子上写着日子,他们掐着时辰,四十分。她档案上的殁时,深夜十一时四十分。一分不差。

“我不是加班死的。”她终于开口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,“我是被人安排死的。安排在那天夜里,那个钟点。为的是让我‘准时入职’。”

“准时入职。”白鹤棋接了这四个字,声音发涩,“047,牌主空缺,得有人接。涂茶走了,牌空了,上头特批加急,赶着让一个新魂,在名册日之前,把这块牌接上。袁朵,接牌的人,是不是你,原本可能不是定死的。要的是‘准时到岗的一个’,你只是那天夜里,被选中的那一个。”

“或者不是。”袁朵摇头,“白考官,调令上的对象栏,写的就是我那家公司。环盛,一家几百人的公司,那天夜里加班的,我那个组就有七个。为什么单子上的日子,掐的是我趴下去的那个点?为什么牌到我手上,编号047,是涂茶的旧牌?”

她把工牌翻过来,牌背朝上,放在桌子中间。

“文老。”她转向老头,“涂茶托牌给您的时候,怎么说的?‘寄存一晚,明日来取’。她取走了,第二天。取走之后呢?她的档上写她殁了,可牌活着,牌三个月前到了我手上,成了我的牌。一个魂飞魄散的人,牌怎么会流转?”

“牌不认殁。”老头忽然说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不糊涂了,是档房里老吏的声音,“丫头,我在档案局干了四十二年,牌务的规矩我比你熟。牌认职,不认人。人殁了,牌归库;可要是名册上那个‘职’还写着‘在任’,牌就流转。涂茶的牌能到你手上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她的名册上,‘炮灰科教习’这个职,三年里,一直没销干净。或者,是有人销了一半,又留了一半。”

“留一半,等接任的。”白鹤棋说,“等一个‘准时入职’的。”

袁朵看着桌上那块牌,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,重新挂回衣襟。

“工牌,记档。”她说,声音已经完全稳下来了,“记:殁前音频记忆解析完毕。殁当夜,有二人于殁地工位外低声交谈,提及‘单子’‘牌主空缺’‘准时入职’‘特批加急’‘掐点四十分’。定性,殁因复核:本人非单纯过劳猝死,系被安排之‘准时死亡’,目的为按期接任047牌职。上下游:上游为发调令之殿主随员章,下游为入职名册。”

浮字出完这一行,隔了一会儿,又出一行。

【宿主,还有一条旧索引,今天正好补上。你入职当日的排班,不是常规排的。当日047岗位的名册交接栏里,有一个批注,我入职那天没看懂,现在看懂了。批注写的是:‘加急到岗,勿误点名’。】

“加急到岗。”白鹤棋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抬眼看袁朵,“连你入职的排班,都是一路‘加急’催进来的。死要准时,入职也要准时。袁朵,从你趴在工位上那一刻起,到你现在坐在这间堂屋里,一整条路,都是铺好的。”

“那就说明,我坐在哪儿,他们一直知道。”袁朵站起身,把袖口捋平了,“白考官,文老这儿不能多留了,护卫是沈主事的人,暂时还靠得住,可咱们得快。回去第一件事,调我入职那天的名册原件,查那个批‘加急到岗’的手。查那条调令的裁口。两条线,同一个方向。”

老头又拿起了针线,穿好线,抬起头。

“丫头。”他说,“账算到你自个儿头上了,你还算得动吗?”

“算得动。”袁朵说,“算到自己头上,反而最不能停。这笔账从我死那晚记起,总得有人对到头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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