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转着那颗噬魂珠。
珠子表面的血色纹路已经淡了很多,死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——系统昨晚花了一百积分,把里面的真龙怨气提纯了一遍,现在只剩纯净的龙族气息。
阿九盘在她脚边,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珠子,尾巴尖甩得跟风车似的。
“急什么,”谢令仪说,“再等会儿,凉一凉。”
阿九的尾巴甩得更快了。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。
轰——
整条街都震了一下。
谢令仪抬起头,往门外看去。
街口那边,一团火焰从天而降,重重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火焰散尽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头浑身赤红的巨兽,像狮子又像牛,嘴里喷着热气,眼睛像两个灯笼。
巨兽背上骑着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四十来岁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满脸横肉,眼神凶戾得吓人。他从巨兽背上跳下来,但跳得有点急——不对,不是他急,是那巨兽落地的姿势不对,四条腿发软,直接把他甩了下来。
那男人一个踉跄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街上的人全看傻了。
张屠户蹲在茶摊边上,手里的瓜子都掉了。
“城、城主?”
那男人正是叶枭。
他站稳身子,脸色铁青。刚才那一下,他差点当街出丑——这破地方居然禁飞?他的赤焰兽飞到街口的时候,像是撞上了一堵墙,直接往下掉,要不是他反应快,这会儿已经埋坑里了。
他抬头看向街尾那间破破烂烂的当铺,眼睛里喷着火。
“谢令仪——”
他大步往前走,赤焰兽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。
街上的人呼啦啦全跑了,躲进两边的铺子里,探头探脑地往外看。
叶枭走到当铺门口,停下。
他看着那扇破门,看着门上那张“万物皆当”的招牌,冷笑一声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子。
那旗子巴掌大小,通体赤红,上面绣着火焰纹路。他往空中一抛,旗子迎风就长,眨眼间变成三丈高的大旗,旗面猎猎作响,上面真的燃起了火焰。
“焚天旗,”叶枭吼道,“准金丹法宝!今天老子就把你这破店烧成灰!”
他一挥旗。
滔天火焰从旗面上涌出,像海浪一样朝当铺扑过去。
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,动都没动。
火焰扑到当铺屋檐下,停了。
然后——变成了暖风。
温温热热的风,带着一股焦香味,吹进当铺里,吹得谢令仪的头发轻轻飘动。
谢令仪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挺暖和的。”
叶枭傻眼了。
他拼命挥动焚天旗,火焰一股接一股地涌出去,但一到当铺门口就变成暖风,连门框都没烧着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!”
谢令仪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她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叶枭,眼神很淡。
“叶城主,”她说,“你刚才那一下,烧了我半条街的屋顶。”
叶枭一愣,抬头往两边看。
两边的铺子屋顶上,确实有好几处被火星溅到,烧出了几个窟窿。那些铺子的老板躲在门后,可怜巴巴地看着这边。
谢令仪说:“破坏公物,干扰治安,当街纵火,意图谋杀。”
叶枭瞪着她:“你放屁!老子烧的是你的店!”
谢令仪没理他,继续说:“数罪并罚,判你个无期,不过分。”
叶枭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
“你找死!”
他举起焚天旗,就要往谢令仪头上砸。
谢令仪看着他,开口了。
“剥夺。”
叶枭感觉手里一空。
焚天旗不见了。
他低头一看,手里什么都没有。再抬头,那面旗子正飘在谢令仪面前,慢慢缩小,最后变成巴掌大,落在她手心里。
谢令仪把旗子翻来覆去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,”她说,“准金丹,值点钱。就当你的无期抵押品了。”
叶枭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当铺里窜出来。
那黑影快得根本看不清,只一闪,就撞在叶枭胸口上。
叶枭感觉胸口一凉,紧接着体内的灵力像开闸的水一样往外泄。他低头一看,那条小黑蛇正盘在他胸口,尾巴尖点在他丹田的位置。
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从蛇尾涌进来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“啊——”
叶枭惨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他的气息在疯狂跌落——筑基后期,筑基中期,筑基初期,炼气大圆满,炼气九层,炼气八层……
一直跌到炼气三层,才停下来。
叶枭躺在地上,像条死狗一样,动弹不得。
阿九从他身上爬下来,爬回谢令仪脚边,仰着头看她,小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在邀功。
谢令仪低头看了它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阿九的尾巴甩了甩。
谢令仪走到叶枭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叶枭瞪着她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。
“你、你到底是谁?”
谢令仪没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。
一道无形的力量把叶枭卷起来,拖进当铺,拖过后院,拖进那间堆满杂物的柴房。
嘭。
柴房的门关上了。
谢令仪拍了拍手,走回前厅,坐回柜台后面。
阿九爬到她脚边,盘下来,继续盯着她手里那颗噬魂珠。
谢令仪把珠子扔给它。
阿九一口叼住,缩到角落里,开始吸收。
门外,那头赤焰兽还站在那儿,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。
街上的人慢慢探出头来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出声。
张屠户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旁边的人:“城、城主呢?”
那人也咽了口唾沫:“好像……被抓进去了?”
“抓进去?抓哪儿去?”
“柴、柴房吧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就在这时,当铺的门又开了。
谢令仪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,看向街上那些探头探脑的人。
“传个话。”
所有人竖起耳朵。
谢令仪说:“城主叶枭,入我当铺闭关还债。即日起,城主府所有岁入,三成归无忧当铺。”
街上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
谢令仪说完,转身走回当铺,把门关上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人群才炸开了锅。
“三、三成?城主府的收入?”
“那可是每年几万灵石啊!”
“谢掌柜这是要干什么?收保护费?”
“你傻啊!连城主都被抓进去了,还保护费呢,这是要当老大了!”
张屠户蹲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嘀咕了一句:“我早就说了,谢掌柜不是一般人。”
说完,他扭头就走。
旁边的人喊他:“你去哪儿?”
张屠户头也不回:“买朱砂!给谢掌柜送去!”
当铺里,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,翻着账本。
阿九在角落里吸收噬魂珠,身上时不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。
后院柴房里,传来一阵闷闷的砸门声,还有叶枭的怒吼。
“放我出去!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?青云宗内门弟子!我师兄是金丹真人!”
谢令仪头都没抬。
砸门声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呜呜咽咽的声音。
谢令仪翻了一页账本,拿起笔,在上面记了一笔:
今日进账:焚天旗一面(准金丹),城主府岁入三成(待收),噬魂珠一颗(已给阿九)。
今日支出:积分200(净化噬魂珠)。
结余:积分350,灵石3080,各种杂物若干。
她合上账本,抬头看向门外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,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,但没人敢往当铺门口凑,都远远地绕着走。
谢令仪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远处,城主府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在跑动,像是在往这边赶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,看向角落里那条正在吸收珠子的黑蛇。
阿九身上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,尾巴尖上那两片金鳞,现在变成了三片。
谢令仪笑了一声。
“好好吸,”她说,“吸完了,还有活干。”
阿九的尾巴动了动,算是回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