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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第一份科务报告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1999字 2026-10-02 12:35:19

挂牌之后第七天,炮灰科开第一次科务会。

科里如今是四个人。挂牌第二天,殿里调来一个人,重霄亲自批的条子,人是个老临时工,姓周,管理局里都喊她周姐。

周姐来的那天,小满去接的。接回来跟袁朵报:“师父,来了个……姐。”周姐四十来岁的样子,在册二十一年,是管理局临时工里资历最老的一批。她进屋不怯场,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,看横幅、看牌子、看章程,看完了,才开口:

“这屋子,我来过。十二年前在这儿抄过档。那会儿堆着半屋子旧档,老鼠比人多。”

“现在归我们了。”袁朵说,“坐。”

周姐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一层一层打开,里头是一摞册子,边角全磨圆了。

“殿主批我过来的时候,问我有什么要求。”她说,“我说就一个,这些册子得跟我一起搬。这是我二十一年记的东西,别的衙门不收,我看你们这儿,收。”

袁朵翻开最上面一本。里头密密麻麻,记的不是案子,是“人”:某年某月,哪个世界的炮灰回了愿,家里还有什么人;哪个了了愿的,逢年该补一炷香;哪一家的孤儿,当年殿里接济过一回,往后逢整年得再看一眼。

“这些……”袁朵翻了一页,又翻一页,“不在任何档上。”

“档上记的是案。”周姐说,“我记的是案后头的人。案子结了,人就没人管了。我干炮灰活干得早,看得多——一个炮灰,戏里死了,戏外的家还在。殿里管死,不管活。没人记,我就记。”

“记了二十一年?”

“记了二十一年。”周姐说,“没人要,我自己接着记。上头催过几回,说临时工不得私记档目,要收缴。我说行,你来收,收了你就得管,你管不管?他们不敢管,就作罢了。”

袁朵合上册子,看了周姐一会儿。

“从今天起,不用私记了。”她说,“这东西,入本科正档。”

周姐愣了一下。

“名字我都想好了。”袁朵转头,“守一,你记一下,立一项新档,就叫‘了愿台账’。周姐的这些册子,全部誊录入库,往后全科共管。周姐,往后你在这科里的差事,就是把这本账管起来,缺人手,我给你调。”

周姐捏着自己那摞册子,捏了很久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那批册子,纸都脆了。”

“誊录的时候一张一张补。”严守一说,“这个我在行。”

第七天,科务会。

西配楼一层,章程墙底下,四个人围着一张新打的长桌。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严守一的册子,周姐的台账,还有一壶崔判硬塞来的茶,说是开会不许喝酒,他没法子,换了茶。

“念。”袁朵说。

严守一翻开册子,念第一项:“本周接单,三十七件。”

三十七件,是挂牌七天里科里接的数。挂牌第二天起,排班表的活就像重霄说的那样,只会多不会少,第一天五件,第三天涨到七件,到第六天,一天十件。来的不全是炮灰单子,有回访,有核档,有隔壁司署协办,一半是正经活,一半是听说炮灰科立起来了,各处把压了多年“没人肯接、没人会接”的边角活,往这儿递。

“了愿二十九件。”严守一接着念,“转专案八件。”

“八件专案,说说。”

“最大的两件。”小满抢着接,“一件是渡口那个,二十几个炮灰共一个愿,得立个专项慢慢办,我盯着。一件是雪原的,白帐那边的账没清干净,转给了沈大人那边,咱们协办。”

“协办的班谁排?”

“我排。”周姐接话,“我看了眼,你们仨的腿都跑不过来。我在管理局二十一年,哪条道近、哪个衙门哪个时辰好说话,我熟。这周的协办,我匀了匀,省了三天路。”

袁朵点头:“这一条往后固定。外勤调度,周姐管。”

周姐应了一声,翻开自己的台账。

“该我了。”她说,“本周人情账,两笔急的。一笔,东边那个世界,前年了一个愿的姓陈的炮灰,家里老娘八十了,下个月整寿。按老规矩,得有人去挂个名,添一份寿礼,钱不拘多少,人得到。”

“人去。”袁朵说,“我去。日子记上。”

“第二笔,”周姐翻了一页,“南边那个了愿的,你经手的,雪原来的那姑娘——”

“我记得。”袁朵说。

“她娘家在渡口摆了个香案。”周姐说,“摆了一年了,天天烧香。香火这东西,烧得久,是惦记,也是放不下。按我记的老例,了愿满一年,殿里该差个人去,把‘愿已了讫’的话,正式带到。话带到了,香案才能撤,人才能真正过回头日子。”

屋里静了一息。

“这个我去。”袁朵说,“跟姓陈那家一趟路上,顺路。”

“不顺路。”周姐说,“一个东一个南。”

“那就不顺路地顺。”袁朵说,“两笔都是账,账没有挑日子挑地方的。记上,下周。”

周姐看了她一眼,低头,一笔一笔记。记完了,她把台账合上,忽然说了一句题外话。

“我干临时工二十一年。”她说,“换了七个坑位,哪个坑位都说,周姐你这记性,可惜了,没用处。到了这儿,头一回有人说,入正档。”

“不是你的记性有用处。”袁朵说,“是以前没人建这个档。账一直该记,只是没人立这个账本。你带来了账,我们立了本,两边凑上,才是一件事。”

“你这说话,”周姐想了想,“像个账房。”

“她本来就是账房。”小满在旁边接,“我们科,全是账房。师父管大账,守一管细账,我管……我管格子!”

“你管格子,周姐管人。”袁朵说,“散会之前,最后一项。守一,把今天这套,定成例:每周一次,数目念全,人情账不落。念完归档,档入本科。谁没到,记过。”

“写检讨那种记过?”小满问。

“写检讨那种。”

“那我天天第一个到!”

散会了。周姐抱着她的台账没走,坐在长桌边上,一页一页翻她的旧册子,翻到夹了签的那几页,停下来,抽出签,把下周要去的地方,一处一处圈上。

圈到南边渡口那一笔,她的笔顿了顿,抬头。

“袁大人。”她说,“那姑娘的香案,你去了,话怎么带?”

袁朵正在把开会用的三十七件单子归拢,闻言,手上没停。

“按台账的规矩带。”她说,“愿已了讫,人已安生。她娘要是问,闺女如今在哪儿,就说,在排队转生,队不长,日子是好的。”

“要是她哭着不放呢?”

“哭着,就把台账翻开给她看。”袁朵把单子捆好,搁进筐里,“一笔一笔,什么时候受的难,什么时候了的愿,什么时候撤的案。让她自己看,她闺女这一趟,走完了,走得清清白白。哭完了,人就放得下了。二十一年都记着的东西,就为这一刻用得上。”

周姐没再问。她低下头,把那一页的圈,画圆了。

窗外,天擦黑了。小满在门楣底下喊了一声“下班打卡”,严守一跟着应了一声。周姐把台账收进布包,包好,抱在怀里,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:章程墙,灭火器,海报,绿萝,那三个描金的字。

“明儿我带个坐垫来。”她说,“这椅子,坐久了硌。”

“带两个。”袁朵头也没抬,“我那份也硌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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