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个剑修跪在街上，已经跪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膝盖麻了，腿也酸了，但没人敢动。他们低着头，看着地上的石砖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那个飞走的长老，还能回来吗？
要是回不来，他们怎么办？
正想着，天上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。
“啊——救命——”
十个剑修齐刷刷抬头，就看见一个黑点从云层里掉下来，越掉越大，越掉越近，最后“嘭”的一声砸在他们面前。
砸出一个坑。
坑里躺着一个人，正是凌空子。
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——鼻青脸肿，满头是血，道袍破成一条一条的，趴在那儿哼哼唧唧，爬都爬不起来。
“长、长老！”
两个剑修赶紧站起来要去扶，刚迈出一步，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一道锁链从当铺里飞出来，缠住凌空子的脚踝，把他从坑里拖出来，拖到当铺门口。
凌空子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。
当铺的门开了。
谢令仪走出来，站在台阶上，低头看着他。
凌空子抬起头，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谢令仪没理他，看向街道两边。
刚才巨印压下来的时候，好几间铺子的屋顶被砸塌了，碎瓦片掉了一地。张屠户的肉摊也被砸烂了，猪肉上全是灰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，看向凌空子。
“损坏民房建筑，”她说，“罪名成立。”
凌空子一愣。
谢令仪继续说：“赔偿十万灵石。”
凌空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十、十万？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谢令仪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凌空子挣扎着爬起来，咬着牙说：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青云宗执法长老！你敢敲诈我？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谢令仪还是没说话。
凌空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但嘴还是硬的：“你等着，我师兄是元婴真君，他马上就会来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。
那是他的元婴。
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，急剧膨胀。
他要自爆。
凌空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。既然逃不掉，那就同归于尽！他一个金丹修士自爆，这整条街都得陪葬！
“去死吧！”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，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。
那十个剑修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跑。
街上的百姓也疯了似的往远处逃。
谢令仪站在台阶上，动都没动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
【检测到目标试图自爆元婴】
【建议使用“空间置换”功能，将自爆冲击波传送回目标丹田】
【消耗积分：200】
谢令仪点了确认。
凌空子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突然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，是被转移走了。
转移到哪儿去了？
他的丹田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那股足以炸平半条街的冲击波，在他丹田里炸开了。
疼吗？
不疼。
因为丹田里没有痛觉神经。
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的经脉正在一根根断裂，元婴正在一寸寸萎缩。
他的气息在疯狂跌落。
金丹初期，筑基大圆满，筑基后期，筑基中期，筑基初期，炼气大圆满，炼气九层，炼气八层……
一直跌到炼气一层，才停下来。
凌空子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曾经能一掌拍碎山石的手，现在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“我、我的修为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谢令仪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废了我？”
谢令仪低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回当铺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拿起算盘，噼里啪啦敲了几下。
【扣除目标九成修为】
【凝结“修为珠”一枚】
【修为珠效果：可吸收后短暂提升修为，或用于炼制丹药】
谢令仪从柜台里拿出一颗珠子。
那珠子拇指大小，通体透明，里面有一团雾气在缓缓流动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她把珠子放在柜台上，看向门外。
“进来。”
凌空子跪在地上，不敢动。
一道无形的力量把他拖进当铺，拖到柜台前面。
谢令仪把一把扫帚扔在他面前。
“以后，当铺三里范围内，归你扫。”
凌空子看着那把扫帚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是青云宗执法长老，堂堂金丹修士，现在让他扫大街？
“你、你……”
谢令仪看着他，声音很淡。
“一年。扫满一年，可以走。偷懒一次，扣十天阳寿。”
凌空子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反抗，但体内的经脉全断了，修为只剩炼气一层，连个凡人都不如。他想跑，但那些锁链还在，随时能把他拖回来。
最后，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握住了那把扫帚。
那十个剑修跪在门口，看着他们的长老像条狗一样拿着扫帚，一个个脸色煞白。
谢令仪看向他们。
“你们，把那些屋顶修好。”
十个剑修拼命点头。
谢令仪摆了摆手。
他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去搬砖修屋顶。
街上的人慢慢围过来，看着凌空子拿着扫帚站在那儿，议论纷纷。
“那不是青云宗的长老吗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刚才还牛气冲天，现在……”
“扫大街？哈哈哈！”
凌空子低着头，握着扫帚的手在抖。
但他不敢动，只能一下一下地扫。
人群中，白子画站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幕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亲眼看见一个金丹长老被废了修为，被逼着扫大街。那女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，只是站在那儿，说了几句话。
这是什么手段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，低声说了几句，然后往空中一抛。
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仙盟总部。
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打坐，突然睁开眼，伸手接住那道金光。
听完里面的内容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一面墙前。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玉简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名。
他拿起笔，在玉简最下方，添了一行字：
无忧当铺——三界绝不可招惹之特级禁地。
写完之后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喃喃道：“青石镇…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？”
当铺里，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，拿起那颗修为珠看了看。
阿九从角落里爬出来，盯着那颗珠子，小眼睛亮晶晶的。
谢令仪低头看它：“想要？”
阿九的尾巴点了点。
谢令仪把珠子收起来。
“等你把后院那个马桶刷干净再说。”
阿九的尾巴耷拉下来。
它深吸一口气，拖着抹布往后院爬去。
爬到一半，它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正在扫地的老头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活该。
让你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