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77章 崔判的转正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075字 2026-10-02 12:35:19

白鹤棋搬去哨上的第三天,判官殿来了信。

信是崔判差人送的,就一句话:今儿晌午,报到大厅前台,来。

没说事由。周姐接的信,看完撇嘴:“崔判这老东西,写信跟下帖子似的。前台的差事,他一个判官,凑什么热闹?”
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袁朵把信折起来,揣进袖子。

晌午,她到了报到大厅。

报到大厅是殿城最热闹的衙门口之一,各路转生投递、勾档发牌,都从这儿过。前台在最当中,一张长案,案后坐着个穿判官袍的老者,袍子洗得发白,袖口磨了边,人是崔判。

崔判本来是判官殿坐堂的判官,跟袁朵的炮灰科有旧,当年炮灰科挂牌,他那条“老夫钉的”横幅就挂在章程墙对面。后来不知道怎么,殿里安排他兼了个前台的差,一坐就是三十年。

今天他案前立着块新牌子。

乌木的,漆还亮着,上头两行字:考勤科副科长,崔。

崔判坐在牌子后头,正襟危坐,两只手扣在案沿上。看见袁朵进来,他站起来的动作快了半拍,袍角带翻了笔架,笔滚了一案,他也不捡。

“来了,来了。”他说,“坐。”

“前台没客座。”袁朵说,“站着听。”

“站着好,站着好。”崔判把笔扒拉到一边,从案底下捧出一个卷宗,捧得很稳,放到案面正中,“你自己看。”

袁朵翻开。

里头两样东西。一样是涂茶案的三页证词,落着证人的押,押后头一行批注:该证词于卷宗编号十七存档,本栏另誊。另一样是三十年的考勤册,一页一页翻过去,出勤的朱点密密麻麻,一年不满,一日不缺。末页贴着一纸批文,殿里的印,红的,墨字写着:该员三十年考勤零差错,案证有功,特批入编,授考勤科副科长。

袁朵一页一页看完了,把卷宗合上。

“入了。”她说。

“入了!”崔判说。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,他嗓子里有一点毛边,没稳住。他自己咳了一声,把那点毛边咳了下去,才接着说,“临时工,三十年。你算算,你入殿城那年,我就在这前台坐着。那会儿来办事的,谁拿正眼瞧这前台?递文书往案上一摔,盖完章就走。有回一个毛躁的小吏管我叫‘那位看案子的’,看案子的,”他哼了一声,“现在,副科长。”

“考勤科是今年新设的。”袁朵说,“殿里定编的时候,我还琢磨谁能去。想来想去,就你。”

“就我!”崔判一巴掌拍在案上,拍完想起动静大了,收着手,压低声音,“全殿城,论坐功,我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。三十年,风雨没缺过一日。你师父我没师父,你师父是我这双腿,这屁股,坐出来的。”

袁朵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乌木牌子。

“牌子不错。”她说,“乌木的,你自个儿掏的工钱吧?殿里的制式牌子是杉木的。”

崔判的手在案沿上顿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看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批文是昨儿下午到的。昨儿晚上我就去木匠铺了。杉木那玩意儿,配不上三十年。我跟他讲,料用最好的,字往深里刻,我天天摸,浅了要摸平。”

“工钱多少?”

“二两半。”崔判说,“不亏。三十年,一天摊不上二厘银子。”

袁朵没接这话。她从袖子里取出信,就是早上那封,放到案上。

“信短了。”她说,“下回写这种信,把事由写上。我今儿案头三件事,为这半句话跑一趟,账上不好看。”

“写不得。”崔判摆手,“写上‘我转正了请你来’,那成什么了?显摆。当面说,不算显摆,算通报。”他顿了顿,“再说了,我这辈子头一回有正经由头下帖子,我想试试。”

“试完了?”

“试完了。”崔判说,“挺好,就是手抖。你看,”他把右手伸出来,摊在案面上。手指头是稳的,可指节有点泛白,“念新头衔的时候抖的。刚才你来了,倒不抖了。邪性。”

“不邪性。”袁朵说,“有账要收的人,手稳。”

崔判笑了,笑出一脸的褶子。

“账。”他说,“对,账。我就是想跟你掰扯这个账。三十年,你信不信,我在前台盖的章,比判官殿大堂上盖的还多。粗粗一算,得有二十来万枚。每一枚都有存根。前些日子我把存根翻出来晒,晒着晒着我就琢磨,这些章里头,有多少是给你们炮灰科盖的?”

“不少。”袁朵说,“我们科成立以来,勾档、发牌、投递回执,走了你这儿三十七回。”

“三十七回我记得。”崔判说,“一笔没错过。往后接着来。往后,”他伸手,把那块乌木牌子往前挪了挪,挪到案面正当中,“往后你的章归我管了。考勤科,管的就是全殿城的考勤、勾档、发牌。你那科四个人,四个人的打卡,打的是我这儿。”

“四个人加一个哨上常驻的。”袁朵说,“白鹤棋,考官转岗,前几日调的档,走的观察哨编制。他的考勤也算你的。”

“算!”崔判说,“别说一个,十个也管得过来。我这科刚开张,就我一个光杆副科长,正科长的位子还空着——”

“殿里挂名让你兼?”

“不兼。”崔判把袖子一撸,“这空着的位子,我留给我徒弟。我收个徒,教他盖三十年章,教出来,正好顶上。这叫规划。”

“崔判,”袁朵说,“你先招着人再规划。殿里收徒有规程,走我的案头,你自己递是越权。”

“那你等着我的申请文!”崔判一拍案,这一回没顾上动静大,旁边过道一个小吏吓得回头张望。他冲人家拱了拱手,转回来,压着声,“反正,往后你们炮灰科的事,到了我这前台,快车道。别人排的队,你们不排。”

“不行。”袁朵说。

崔判愣了。

“排队。”袁朵说,“一视同仁。你今天给我开快车道,明天就有人给你送快车道的礼,后天这前台就脏了。你三十年零差错,别栽在这上头。章该怎么盖怎么盖,队该怎么排怎么排。真有急件,走加急规程,规程里写着的,不算人情。”

崔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两只手又扣回案沿上。

“……你这人。”他说,“行。听你的。快车道不走。但我告诉你,你们科的文书到我手上,我当天办结,不压夜。这不算人情,这算手快。三十年练出来的手快,你管不着。”

“这个管不着。”袁朵说。
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崔判坐直了,清了清嗓子,换上他坐堂判官的那副腔调,“考勤科副科长崔某,今日起履职。第一桩公事,”他把袁朵袖子往回一指,“你的信,我收了,销案。”

袁朵把信从袖中取出来,放到案上。

崔判接过去,郑重其事地在末尾盖了一枚章。章面是“收讫”两个字,印泥红得很正。

盖完,他把信收进案头的匣子里。匣子里已经垫了黄绸。

“第一件归档的公文。”他说,“往后这匣子满了,换大的。”

袁朵转身往外走。走出两步,她停下来,回头。

“崔科长。”

崔判的背挺了一下。

“以后打卡机器坏了,我可找你。”

“找!”崔判的声音一下起来了,隔着半座大厅都听得见,“随便找!我这辈子的章,就是给你盖的!”

大厅里办事的差人都回头张望。崔判不管,坐在那块乌木牌子后头,两只手扣着案沿,坐得笔直。

袁朵出了大厅。日头正晌,殿城各处的灯白日里都歇着,只有考勤科前台上那盏还亮着,白天也亮着,照着一块新牌子,一双扣着案沿的手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