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画站在街角，看着那个扫地的老头，看了整整一炷香。
凌空子握着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扫，扫得很慢，很机械。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握着扫帚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一个金丹长老，被人废了修为，逼着扫大街。
白子画活了一百多年，从没见过这种事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——那是他刚才准备发给仙盟总部的。但现在，他把手缩回来了。
发什么？说这里有个女人能把金丹长老变成扫地工？谁信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朝那间当铺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，朝里面拱了拱手。
“落魄书生白子画，路过宝地，想当点东西，不知掌柜的可否行个方便？”
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白子画跨进门槛。
当铺不大，但比他想象的要宽敞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，二十来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，正低头翻着账本。
柜台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，穿着干净的布衣，低着头，像是侍从。
角落里盘着一条小黑蛇，正盯着他看。
白子画的神识悄悄探了出去——然后马上收了回来。
探不进去。
那女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看着就是个凡人。但他知道，越是这样越可怕。
【检测到进入者：白子画，仙盟巡查使，金丹后期修为】
【危险等级：黄色（中等威胁）】
【建议宿主保持人设，避免暴露】
谢令仪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，淡得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白子画心里一紧，脸上的笑容却更自然了。
“掌柜的，在下想当一件祖传的玉佩，不知您这儿收不收？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，放在柜台上。
那玉佩成色不错，但也只是不错而已，值不了几个钱。
谢令仪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她朝苏清影点了点头。
苏清影会意，转身倒了一杯茶，端过来放在白子画面前。
“客官请用茶。”
白子画低头看了看那杯茶。
茶汤清亮，飘着几片茶叶，看着很普通。但茶香很淡，淡得几乎闻不到，闻到了之后，却让人精神一振。
【消耗30演技点，兑换“天道韵律”背景特效】
【消耗20积分，生成“因果茶”一杯】
【效果：饮用后可轻微修复神识损伤，有小概率引发瓶颈松动，同时附带轻微致幻效果】
白子画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水入喉，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涌向全身。他的脑子突然变得格外清醒，一些以前想不通的问题，现在好像有了点头绪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这一次，他感觉自己的神识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那层困扰了他二十年的瓶颈，居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白子画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谢令仪，眼神里满是惊骇。
这茶……能让人突破瓶颈？
他活了一百多年，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。就算是仙盟的顶级丹药，也只能辅助突破，不可能喝一杯茶就见效。
这女人到底是谁？
他的神识不受控制地探了出去，想探查谢令仪的丹田。
然后——
轰。
他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。
那股探出去的神识，像是撞上了一堵墙，然后被狠狠弹了回来，在他脑海里炸开。他眼前一黑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等他缓过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七窍都在流血。
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他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仙盟巡查使，”她说，“擅探他人丹田，该当何罪？”
白子画浑身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但看见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“前、前辈恕罪，”他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，“晚辈冒犯了。”
谢令仪没说话。
白子画弯着腰，不敢直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谢令仪才开口。
“茶钱，付一下。”
白子画一愣。
茶钱？
他看了看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，又看了看谢令仪，不明白她要什么。
谢令仪说：“真龙残魂的流向。你身上有相关的卷宗。”
白子画的脸色变了。
真龙残魂——那是仙盟的最高机密之一。万年前那场浩劫之后，真龙一族几乎灭绝，只剩下几缕残魂流落人间。仙盟一直在秘密追查这些残魂的下落，想从中找到真龙传承的秘密。
这女人怎么知道他有这东西？
谢令仪看着他，没解释。
白子画站了足足十息，最后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，放在柜台上。
那玉简通体莹白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“这是晚辈能接触到的所有卷宗，”他说，“更高等级的，晚辈也没有权限。”
谢令仪拿起玉简，在手里看了看，然后收进怀里。
“茶喝完了，”她说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白子画如蒙大赦，赶紧又鞠了一躬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谢令仪已经低下头，继续翻账本了。
角落里那条小黑蛇还在盯着他，小眼睛亮得吓人。
白子画打了个哆嗦，快步走出当铺。
走出门口，他长长地吐了口气，感觉后背全是冷汗。
就在这时，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。
那雷声很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街上的人全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云层中落下，落在街道中央。
剑光散尽，显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看着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面容清瘦，颌下三缕长须，眼神深邃得可怕。他站在那里，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凌空子握着扫帚的手一抖，扫帚掉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个人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才吐出两个字：
“宗、宗主……”
那人正是青云宗宗主，青云子。
元婴中期修为，方圆三千里内第一人。
青云子看了凌空子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——有愤怒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忌惮。
他抬起手，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射出。
剑气擦着凌空子的脸颊飞过，把他身后那把扫帚震成了粉末。
凌空子浑身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青云子没看他，抬头看向那间破破烂烂的当铺。
“无忧当铺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青云子来访，还请掌柜的一见。”
当铺里，谢令仪放下账本，抬起头。
阿九从角落里爬出来，盘在她脚边，盯着门外，竖瞳缩成了两条细线。
苏清影脸色苍白，手都在抖——她曾是青云宗的人，比谁都清楚青云子的可怕。
谢令仪看了她一眼。
“站直了。”
苏清影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腰。
谢令仪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推开那扇破门。
门外，青云子站在街中央，负手而立。
两人对视。
街上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