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站在当铺门口，看着街尾那条巷子，看了很久。
那个人早没影了。
但她知道，这事没完。
接下来三天，她每天都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。
第一天，没动静。
第二天，还是没动静。
第三天傍晚，她正准备关门，苏清影从外面回来了——她每天会去街上买点菜，顺便听听消息。
“掌柜的，”苏清影压低声音说，“街尾那个茶摊，有个穿灰袍的人坐了三天了。天天坐在那儿喝茶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”
谢令仪抬头看向街尾。
茶摊棚子底下，确实坐着一个人。
灰袍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面前放着一碗茶，半天没动。
【检测到目标：？？？，金丹中期修为】
【状态：正在观察当铺，已持续三日】
【携带物品：黑色罗盘（追踪类法器），引龙香（特殊道具）】
谢令仪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回当铺。
“关门。”
苏清影愣了一下，但还是走过去，把门关上了。
门刚关上，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叩门声。
笃笃笃。
三下，不轻不重，很有礼貌。
“在下龙寻欢，求见掌柜的。”
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，没动。
苏清影看着那扇门，又看看谢令仪，不知道该不该开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苏清影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，长相普通，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眼睛很亮，亮得有点不正常。
他走进当铺，先是对谢令仪拱了拱手，然后四处打量了一圈。
目光在角落里停留了一下——那是阿九平时盘着的地方。现在阿九不在，在后院井里。
他收回目光，脸上的笑容很自然。
“掌柜的，久仰大名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龙寻欢等了两息，见她不接话，也不尴尬，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，放在柜台上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根香。
香是幽蓝色的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，闻着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有点像檀香，又有点像血腥味。
【物品：引龙香】
【说明：以龙血炼制，点燃后可吸引方圆百里内的龙族血脉】
【提示：此物极为珍贵，通常只有专业的龙族追踪者才会持有】
谢令仪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香，又抬起头，看向龙寻欢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龙寻欢笑了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掌柜的，明人不说暗话。您后院那位，在下已经观察三天了。那气息，错不了，是真龙血脉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龙寻欢继续说：“在下是个散修，专门做龙族生意的。不是什么坏人，就是个中间商。您那位，想必是受伤了，需要资源恢复。在下可以帮忙——只要您肯给一根逆鳞，这根引龙香，就当定金。”
谢令仪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凭什么认定，本店有你要的东西？”
龙寻欢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掌柜的，您别考我了。那气息，错不了。在下干这行二十多年，闻过的龙族气息比您吃过的盐还多。虽然您那位的气息很淡，但绝对是真货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后院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当铺都在微微颤抖。
柜台上那根引龙香，突然自燃了。
幽蓝色的火焰腾起，一息之间，那根香就烧成了灰烬，连烟都没冒。
龙寻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前辈饶命！晚辈无意冒犯！晚辈这就走！这就走！”
谢令仪低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龙寻欢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谢令仪才开口。
“抬起头。”
龙寻欢抬起头，脸上全是冷汗。
谢令仪看着他，双目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【消耗20演技点，开启“天眼通”特效】
【效果：可透视目标记忆表层，持续三十息】
龙寻欢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等回过神来的时候，谢令仪已经收回目光，正低头翻着账本。
龙寻欢愣在那儿，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谢令仪翻了一页账本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屠龙会，让你来的？”
龙寻欢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张着嘴，想辩解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谢令仪说：“回去告诉他们，这里没有他们要的东西。再来，就别走了。”
龙寻欢跪在地上，拼命点头。
“是是是，晚辈记住了，晚辈这就回去传话——”
谢令仪摆了摆手。
龙寻欢爬起来就跑，跑到门口绊了一下，差点摔倒，踉跄着冲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清影站在旁边，全程看傻了。
“掌柜的，屠龙会是……”
谢令仪没回答。
她站起来，往后院走去。
走到井边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井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那股低沉的声音还在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心跳。
谢令仪站在那儿，站了很久。
叶枭蹲在角落里，抱着那把锤子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谢令仪才转身走回前厅。
坐回柜台后面，她拿起账本，翻了一页。
但眼睛一直看着门外那条街。
街尾的茶摊已经收摊了，只剩个空棚子立在那儿。
风吹过，棚布哗哗响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，继续翻账本。
苏清影站在旁边，想问什么，又不敢问。
当铺里很安静。
只有后院偶尔传来的低沉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