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7章 祭天大殿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286字 2026-10-04 18:23:43

北燕祭天大典,设在朔州城北的天坛。

天坛是石头垒的圆台,三层,台顶立着祭坛。坛下三层台阶,四部首领、文武百官、皇亲国戚,按品阶一站,北燕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不缺。萧太后一身素白礼服坐在高位的凤座上,小皇帝拓跋宏坐在她身侧,八岁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大礼服,规规矩矩地坐着。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从进坛起就没有。

宋辞站在人群的边缘,一身暗卫的灰袍,兜帽压得很低。没有人多看一个暗卫一眼。可她在看每一个人,阿史那站在赤狼部王位前,手按着刀,眼睛平视前方;黑熊老王眯着眼打瞌睡,鼾声混在鼓乐里;青蟒王缩着肩膀站在末位。呼延铎今天是以白隼部首领的身份入坛的,站在他的位置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
拓跋烈站在百官之首。柳昭和呼延敏在坛外围的帷帐后头候着。

祭祀的流程一项一项地过。焚香,杀牲,主祭官诵读祝文。鼓乐齐鸣的时候,风从坛顶的火堆上刮过去,烟往东南飘,宋辞在心里对了一遍图,风向没错。

流程过半,轮到各部首领依次上前献祭词。

黑熊老王上去,念了两句风调雨顺。青蟒王上去,念了两句部族安康。轮到白隼部。

呼延铎走上祭坛前的白石,站定。他从袖中取出祭词的卷轴,展开,然后当着全场,把那卷轴合上了,塞回袖中。

他在白石上跪了下来。

“北燕的列祖列宗在上。”老人的声音不高,可天坛的石头是聚音的,一字一字送到了三层台阶上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白隼部呼延铎,今日不献祭词。今日,认罪。”

坛下的鼓乐停了。

“十二年前,冬。末将奉密令,在汗帐之中,以顶针之刑,处死了老大汗身边的男侍巴音。行刑三日。此事,末将做的,末将认。”

三层台阶上,骚动像水波一样从中心荡开。有老臣失声,有人往前挤着看,礼部的官员捧着礼器僵在原地。

“可下令的人,不是末将。”呼延铎抬起头,一字一顿,“当夜立于汗帐、下令监刑的,是当时的大汗王妃,如今的太皇太后,萧氏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“放肆!”礼部尚书先喊了出来,“大典之上,血口喷,”

“末将有证。”呼延铎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,举过头顶,“行刑当夜,巴音从萧氏手上抓落的东宫银牌,一面。帐中拾得的四爪龙纹锦帕,半片。贴身收了十二年,今日当着列祖列宗,呈堂!”

高位的凤座上,萧太后捻着袖中佛珠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。

她没有起身。她看着跪在白石上的呼延铎,开了一句话的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
“呼延铎。你是否被人胁迫。”

“末将自愿。”

“你年事高了。”萧太后说,“糊涂的话,回去想想再讲。”

就在这时,坛顶的火堆,轰的一声。

火焰猛地蹿高数丈,一团烈白裹着橙红冲上坛顶的天。火舌翻卷的中心,热气蒸腾,隐约浮出一张人脸的形状,眉目笼统,可四部里在帐中见过老大汗的人,没有一个认不出来。

三层台阶上,跪倒了一片。

“老汗显灵了——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紧接着是成片的膝盖砸在石头上的声音。有老臣伏在地上叩头,念起了祷词。黑熊老王不打了瞌睡,抱着礼官的胳膊直哆嗦。

只有宋辞兜帽底下的眼睛没动。柴堆底下埋的磷粉和硝石,阿九在换班的时候引的火,时机掐在她数到第三十七步上。一张人脸是坛顶的热气蒸出来的,她的图上标过这里的风向。

高位的凤座上,萧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不是怕。她的眼睛从火堆上扫回来,扫过跪伏的百官,扫过白石的呼延铎,最后落在百官之首的拓跋烈身上,那双眼睛里烧起来的东西,是怒。她看懂了。这是局。从档库的旧档,到认罪的呼延铎,到这把掐着时机的“天火”,全是局。

可她已经站在局里了。

坛外围的帷帐掀开了一角。一个拄着铁钎的老妇人,一步一步,走进了天坛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,脸上刻满皱纹,头发花白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挪。三层台阶上跪着的人都抬起了头,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妇人,一步一步走到祭坛前的白石旁。

她开口了。喉咙里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,像砂纸磨过木头,可天坛的石头把每一个字都送了出去。

“我是柳昭。”

“十五年前,被大梁送来和亲的女子。”

全场死了一样静。连礼官都忘了喊规矩。

“和亲的女人,该是什么下场,你们北燕人自己知道。”柳昭的铁钎点着地,一句一顿,“十五年,我在冷苑。我看着一个一个姑娘进去,看着她们一个一个消失。我数着,记着,一共七条人命,最小的,十六岁。”

她抬起铁钎,钎头指向高位。

“她。萧氏。”

“她是杀人凶手,她杀了老大汗,用一根丝,从背后勒死的。然后她伪造了大梁的信,栽赃给大梁,把两国本来到手的太平,变成了十几年的血仇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破,“我在井底下刻了十五年的格子,我就等今天。老大汗在上,我今天,就问她一句,”

她说到这里,猛地咳了起来。咳得整个人弓下去,一口血咳在了白石上。

宋辞从人群边缘冲了出去,兜帽滑落也没管,一把扶住她。柳昭撑着她的胳膊,还在往前挣,沙哑的嗓子里的字已经不成人声,可还在说。

坛上坛下,跪着的、站着的,几百双眼睛,全钉在高位的凤座上。

萧太后缓缓站了起来。

她环视四周。白石上是认罪的呼延铎和他举着的证物;坛前是咳血的柳昭;阿史那按着刀站在赤狼部王位前,一步不动,眼睛冷冷地看着她;黑熊老王缩在人群里不吭声;青蟒王低着头退了半步。她看了一圈,最后看向拓跋烈。

拓跋烈站在原地,手没放在刀上。他只是看着她。

大势已去,四个字,明明白白写在坛上坛下每一张脸上。

萧太后笑了一声。

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匕首。全场一紧,亲卫的刀出了半鞘,以为她要自刎。

她没有。她握着匕首,走下凤座的台阶,一步一步,走到了自己的儿子面前。八岁的拓跋宏坐在小座上,仰着一张吓白了的小脸看她。

她蹲下身,把匕首的柄,塞进儿子手里,握着孩子的手把刀握稳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,故意说给全场听的。

“宏儿,记住这些人的脸。”

“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汗。他们害死了你的母后。”

“如果你将来有能力,杀了他们。”

三层台阶上,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
萧太后松开儿子的手,站起身,理了理素白的礼服袖口。她转向拓跋烈,最后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不会死在你的剑下。”

这一句不是说给他听的,是说给坛下几百双眼睛听的,她要所有人记住,萧家的人是自己走进火里的,不是被拓跋家斩的。所以她不挟子、不求审、不否认到底:活着受审,萧家在大梁的根会被连根拔起,宏儿的皇位跟着塌;她这一死,账断在她身上,孩子还能干干净净地坐在那把椅子上。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活法,是一个死法。

然后她转身,朝祭坛走去。朝着那团还蹿着数丈高的、被满场认作老大汗显灵的火焰。

没有人拦她。亲卫的手停在刀鞘上,礼官的嘴张着没出声,几百个人看着那袭素白一步一步走上坛顶,走进火光里。

火焰吞没她的那一瞬,天坛上死一样静。

小皇帝拓跋宏手里那把匕首,当啷一声,掉在了石头上。

清脆的一声响,在死寂的坛上传出去很远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