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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真凶浮现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1893字 2026-10-04 18:23:43

薄册上“素心”两个字,宋辞盯了半个晚上。

那行小字写的是:“梁婢素心,贴身,可代手。”意思是,下不了宋辞的手,可以从素心下手,贴身宫女煎药端饭,借她的手,一样能成。

天没亮,她做了两件事。头一件,把素心和春桃叫起来,话没说全,只说近日不太平,两个人的饮食全改从贺兰都亲兵的小灶上走。素心听得眼圈发红,要问,被她按住了。第二件,把账册、毒膏、砖缝的拓样,一并封了,天一亮送进书房。

巳时,书房。

拓跋烈把那本薄册翻到最后一页,看完,册子在他手里合上,压在案上。

“墨五。”他说。

“墨五。”宋辞把毒网图在案上铺开,这回图上是满的,最上头青蟒部、慕容休,中间慕容记,底下两条线,一条墨七管运,一条墨五管毒,线尾再分出去,老苟、刘嬷嬷、何顺、巴图四个名字,四个名字外头,绕着圈写了一行:流言,栽赃宋辞。

“四层。”她一条一条点过去,“墨七偷运,把货从马厩抬进来。慕容记转运,毒裹在药材里,走了三年。墨五下毒,库钥在手,借盘点的名目,谁碰了他库里的东西,谁的死期就到。最后一层,流言。人死了,话起来了,四条人命,一条条往我脖子上挂。”

“图上画的这四层,拢共就为一个目的。”她抬眼,“让全北燕认定,大梁来的和亲公主,是个毒妇。恨起来了,和约就死了。和约一死,两国接着打。”

拓跋烈冷笑了一声。他笑的时候不多,这一声里没什么温度。

“慕容休这手棋,两边都赚。”他说,“府里知道内情的耳目,一条条清干净;燕梁刚缓下来的局面,一把火重新点上。本王府里死的人,全成了他柴火。”

他看向贺兰都:“墨五,盯死。人照旧让他当差,一个监视换三班,他出府跟到哪儿、见谁,回来报。只等一个时机,人赃并获,一举拿下。跑了他,三年的线全断。”

“是。”贺兰都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总管大人那边,”

“不瞒了。”拓跋烈说,“乞伏茂知道那串保书是怎么开的。墨五的保人,他当年画过押。查起来,他躲不干净。让他戴罪盯着库房,正好。”

两日后,程佑安第三次登门。

还是送药。这回他进屋没坐,药箱往案上一搁,话就出来了,声音压在嗓子眼里。

“墨五这两日,见了慕容记的暗线两回。一回在东市,一回在城隍庙后头。”他说,“风声紧了,他要走最后一手棋。”

“什么棋?”

“对姑娘下手。”程佑安说,“你那安神汤,一日一剂,日子长了,人在他眼里就是个定时。他要在你常饮的药里掺醉鱼藤,量配好了,喝上七八天,‘毒妇暴病’或者‘毒妇事发自尽’,哪一样都坐实了名头,一了百了。”

“消息哪来的?”

“暗线里一个贪财的。”程佑安笑了笑,“银子这东西,比刀快。”

人走了。素心这回没撇嘴,她跟前两天不一样了,那晚之后她话少了一半,送客回来只问了一句:“姑娘,俺们是不是……要拿他?”

“要拿。”宋辞说,“还得让他自己把手伸过来。”

计是当天定的。

宋辞先“病”给府里看。她本就演着查无可查的戏,这回往深里演一层,安神汤照煎,可她让春桃去灶上放话,说公主近来心神不宁,夜夜不能寐,安神汤从一日一剂改成早晚各一剂,药壶就温在廊下的小炉上,谁看着都方便。

饵就搁在那儿。一壶药,一座无人的廊,一条贴着墙根走到炉边的路。

贺兰都的人夜里换了便装,蹲在廊对面的柴垛后头,一连三夜。

头一夜没人来。第二夜也没人。蹲守的亲兵里有一个沉不住气,天亮回来嘀咕了一句,说是不是消息走漏了。贺兰都只回了两个字:“再蹲。”

第四夜,人来了。

三更刚过,一条贴着墙根的影子挪进院子,走到小炉边上,站定,听了半晌的动静。然后那人从袖里摸出一个小纸包,指尖捻开,往温在炉上的药壶口里倒。

倒到一半,柴垛后头的人合了上来。

“拿下了!”

壶被一脚踢离炉子,那人被按在砖地上,脸朝上。灯打过来,宋辞从屋里走出来,蹲下去,就着灯看清了那张脸——四十来岁,微驼背,一张她隔着窗看过两回的、再普通不过的脸。

佟库吏。墨五。

贺兰都从他袖子里搜出剩下的半包粉,又搜出一个小瓷瓶,一串库钥。宋辞捻起撒在地上的粉,银针沾水探过去,针尖蓝黑。

“醉鱼藤。”她说,“跟三案同制。碾痕的粗细配比,都对得上,墨七是你哥吧,你们俩安进府里,一个马厩一个库房,连安法都是一个娘教的。”

墨五趴在地上,起初一声不吭。押起来的时候,他忽然开了口,声音又平又冷。

“毒死几个北燕人,也算罪?”

满院子静了一息。

“你毒的不是人。”宋辞说,“你毒的是真相。四个人死了,名字上头要挂的,是一个没动过手的人。杀人偿命的账好算,这笔账,慕容休到了堂上再跟你算。”

墨五不说话了。人被押下去,走到院门口,他的背还是挺不直,还是那个见了人就低头的样子。

素心站在屋门口,两只手攥着围裙,看着人押远,才松开。她没哭,就是站了半天没挪窝。末了进了屋,把那把煎药的小壶抱起来,走到院角,砸了。

“素心。”宋辞叫她。

“俺知道,姑娘。”素心蹲下去捡碎瓷片,一片一片捡进簸箕里,“药是干净的。可俺往后,不想再用这把壶了。”

拓跋烈立在廊前的台阶上,一直没动。等人押远了,他才开口。

“这局,你破得漂亮。”

“王爷,还没完。”宋辞说。

“证据齐了。人赃并获,毒膏、账册、口供,三样全在。”拓跋烈说,“明日提审,府里的事,了了。”

“府里的事是了了。”宋辞望向廊外,“外头的事,才开始。慕容记的后头是慕容休,慕容休的后头是谁,程佑安那条线通到哪儿,还有云州大营那几万人,这些,一件都没了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,视线落在院墙外的月洞门那头。

月洞门外,站着一个白狐毛领子的身影。呼延敏。四部议事的人还没全走,她不知什么时候到的,站在那儿看了多久也没人知道。夜灯照不清她的脸,只照得清那双眼睛——真凶落网,满府该松的那口气,她那边一点没松。

呼延敏跟她对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白狐毛的领子在夜里晃了两晃,拐过月洞门,没了。

宋辞收回目光。

“王爷,”她说,“明日的审,先别传我。传慕容记的账房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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