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白子画又来了。
这回他没在茶摊蹲着,直接走到当铺门口,恭恭敬敬地敲了三下门。
“前辈,仙盟白子画求见。”
苏清影打开门,看了他一眼,侧身让开。
白子画走进当铺,怀里抱着一块用红绸裹着的东西,看着挺沉。
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,翻着账本,头都没抬。
白子画走到柜台前,把怀里那东西放在柜台上,揭开红绸。
里面是一块牌匾。
黑底金字,边框雕着云纹,看着挺气派。上面写着四个大字:
特级禁地
落款是“仙盟总部”,还盖着一个朱红大印。
白子画陪着笑:“前辈,这是仙盟总部连夜赶制的认证牌匾。从今天起,无忧当铺正式列入仙盟特级禁地名录,三界之内,任何修士未经允许不得擅闯,违者仙盟共击之。”
谢令仪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匾,又低下头,继续翻账本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白子画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把牌匾放在柜台边上。
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帖子,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“前辈,还有这个。”
谢令仪接过帖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合作协议,写得挺正式:仙盟愿每年向无忧当铺缴纳十万灵石“保护费”,换取当铺不对仙盟成员出手的承诺。协议期限暂定十年,到期可续签。
谢令仪看完,把帖子放下,看向白子画。
“保护费可以收。”
白子画眼睛一亮。
谢令仪继续说:“但你们仙盟能给什么?”
白子画一愣:“这……这不是已经……”
谢令仪打断他:“十万灵石,我不缺。我要的是情报、资源、人脉。”
白子画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谢令仪看着他,没说话。
白子画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咬了咬牙:“前辈稍等,晚辈请示一下上级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,低声说了几句,往空中一抛。
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,消失不见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又一道金光飞回来,落在他手里。
白子画听完,脸上的表情变得恭敬了许多。
他朝谢令仪拱了拱手:“前辈,总部答应了。从下个月开始,每月派人送来一份‘三界宝物流向图’,上面标注着近期可能出现的高价值宝物、拍卖会信息、还有各路大能的交易意向。”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,铺在柜台上,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
白子画凑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变得有点奇怪。
那张纸上写着:
无忧当铺会员制
每年缴纳百万灵石者,可享受一次“当铺内求助”资格。
求助范围:疗伤、解毒、寻人、追债、解除诅咒、修复法宝……具体事宜面议。
白子画看完,咽了口唾沫。
百万灵石一次?
这价格,比仙盟最顶级的杀手还贵。
但他不敢说什么,只是陪着笑:“前辈这……这会员制,真是别出心裁。”
谢令仪把那张纸递给苏清影。
“贴在门口。”
苏清影接过纸,走出去,贴在门板上。
白子画站在那儿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就在这时,柜台后面垂着的帘子动了动。
一条蛇尾从帘子下面伸出来,悄无声息地卷向柜台上那盘点心。
那盘点心是苏清影早上买的,还没来得及收。
蛇尾卷住一块桂花糕,慢慢往回缩。
缩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白子画顺着那蛇尾看过去,就看见帘子后面有一双竖瞳,正盯着他看。
那双竖瞳的主人似乎没想到会被发现,愣了一下,然后嗖的一下把蛇尾缩了回去。
但桂花糕还卷在尾巴上,没收回去。
啪。
桂花糕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帘子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在骂人。
谢令仪头都没抬,继续翻账本。
“阿九。”
帘子后面没动静。
谢令仪又说了一遍:“出来。”
帘子掀开,一条手臂粗的黑蛇爬了出来。
它爬得很慢,眼睛不敢看谢令仪,只盯着地上那半块桂花糕。
谢令仪低头看着它。
“偷吃?”
阿九的尾巴动了动,没说话。
谢令仪看向白子画。
“这盘点心,多少钱?”
白子画愣了一下,赶紧摆手:“不用不用,一盘点心而已——”
谢令仪打断他:“记在你们仙盟账上。”
白子画愣住了。
阿九也愣住了,抬起头看向谢令仪。
谢令仪看着他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宠物偷吃,主人赔钱。但本店没现金,所以记你们仙盟账上,从保护费里扣。”
白子画哭笑不得。
他看了看那条黑蛇,又看了看谢令仪,最后只能点头。
“行,行,前辈说了算。”
阿九趴在地上,看看白子画,又看看谢令仪,小眼睛里满是复杂。
它爬过去,把那半块桂花糕叼起来,三两下咽了下去。
然后爬回帘子后面,不见了。
白子画又站了一会儿,见谢令仪没有留他的意思,识趣地告退了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贴在门板上的“会员制”告示,摇了摇头。
百万灵石一次求助。
这价格,整个修仙界也没谁了。
但他知道,肯定有人愿意出这个钱。
那间破当铺里坐着的人,值这个价。
等白子画走远了,谢令仪才抬起头,看向帘子后面。
“出来。”
阿九慢慢爬出来,盘在她脚边,仰着头看她。
谢令仪低头看着它。
“下次偷吃,从你工钱里扣。”
阿九的尾巴动了动。
它哪来的工钱?
谢令仪似乎看出了它的疑问,淡淡说了一句:“没有工钱就扣龙鳞,一片龙鳞抵十块糕点。”
阿九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它把尾巴紧紧盘起来,护住自己那几片金鳞,缩回角落里,不动了。
苏清影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谢令仪看了她一眼。
苏清影赶紧收起笑容,低下头去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,继续翻账本。
当铺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翻书的声音,和角落里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