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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并肩御敌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393字 2026-10-04 18:23:43

刺客进府,是三更的事。

西院值夜的亲兵有两个。头一个倒下的时候没出声,被人从背后捂了嘴,一柄短刃送进了后颈。第二个察觉不对,刚要喊,喉咙里也见了血,喊出来的只有半口气。

这两口气,够不够,就差这么一点。

宋辞没睡着。案子结了这些天,她夜里仍旧睡得浅,这是从冷苑带出来的毛病。窗外有异样动静的时候,她人是醒的,灯已经提前吹了。

三个黑影翻进院子,落地极轻。她隔着窗纸数了数,三个,分开包过来,一路直奔她这间屋。

她手边没有刀。药箱就在床头。

她摸出箱子里的水晶放大镜,又摸出那支最长的银探针,然后贴着窗缝,把放大镜对准了院里那盏没熄的廊灯。

月光没几日了,天上云厚。可廊灯还亮着。放大镜一斜,灯的光折成一道亮线,猛地扫过院子对面的墙,扫了两回。

墙那头是外院杂役的住处,贺兰都留的暗哨,夜里两个时辰一班,专盯西院。亮线扫过去,第三回,墙头有动静了。

屋里,门已经被撬开了一线。

为首的刺客挤进来,刀先探。黑暗里他看不清人,只看见帐子,一刀劈过去,帐子破了,床上是空的。

宋辞贴在门后。她没出声,等人。刺客反应过来床上没人,转身那一瞬,她的探针狠狠扎向持刀的手腕。

针短,伤不了筋骨,可扎的部位准,腕上麻穴。刺客的手一哆嗦,刀势偏了,劈在门框上,深进去一寸。

就这一寸的工夫,够用了。

外头炸响了哨声。暗哨动了,喊声从四面起来:“有刺客——西院,”

剩下两个刺客知道事败,转身要翻墙。为首那个红了眼,弃了拔不出来的刀,从腰后抽出第二柄短刃,回身再扑。宋辞抄起药箱砸过去,箱子砸在他膝上,人踉跄了半步。就这半步,屋外的亲兵涌进来了。

大股的灯火和人声,是从前院过来的。

拓跋烈到的时候,甲都没披全,刀先到了。

为首的刺客已被亲兵逼到院角,还想着突围,刀往人堆里搅。拓跋烈没跟他缠,一刀进去,砍的右臂。断臂连刀落地,人惨叫着跪了。

剩下两个往墙头爬,爬上去了,往下一跳,跳进了外院。外院等着他们的,是阿史那。

赤狼部的世子这几日就宿在府里,闻着动静光着膀子就冲出来了,身后跟着自己带的四个护卫。两个刺客哪是这些人的对手,落地没站稳就被扑翻了,捆了个结实。

“好东西送上门!”阿史那嗓门震得院子响,“俺正愁没处使劲!”

院里点起了十几盏灯。宋辞从屋里出来,头发散着,药箱的锁扣砸开了,东西撒了一地。她没先管这些,走到那截断臂跟前,蹲下去。

断臂上的刀,还在。她隔着布巾把刀拈起来,凑到灯下。

刃格上,刻着纹。三道棱,平行排列,棱间嵌着细线。

她见过这个纹。毒网案里翻青蟒部的东西时,见过一回,青蟒部制兵的记号,三棱纹,别部不用。

“王爷。”她抬头,“这刀不是市面上的货。刃格的三棱纹,是青蟒部兵器坊的记号。北燕四部,只此一家。寻常的匪,弄不到青蟒的制式兵。”

拓跋烈走过来,接过刀看了,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“慕容休。”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放出来,“堂上刚削了他的贡,夜里就派人翻本王的墙。”

“王爷,这三人怎么处置?”贺兰都押着活口过来。

“留活口。”拓跋烈说,“本王要口供。”

话音没落,出事了。

断臂的刺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咬了后槽牙,牙缝里藏的东西,跟墨五一个路数。人猛地抽了几下,嘴角渗黑血,头一歪,没气了。

剩下两个,一个也咬了,被贺兰都的人眼疾手快撬了嘴,撬出半粒毒丸,人昏死过去,算保住一条命。最后一个没来得及,看了同伴一眼,自己也往牙上咬,被阿史那一巴掌扇在下颌上,牙没合拢。

“想死?”阿史那揪着他的领子,“落俺们手里,没那么容易!”

折腾完,地上那具尸身的袖子里,滚出来一样东西。

一枚青蟒令。整的,不是半片。

宋辞戴了布巾才去拾。拾起来,就着灯看了一会儿,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贴身的小布包,取出那半块青铜机关核,两样东西并排,摊在掌心。

“王爷,您看这个。”

拓跋烈俯身看。青蟒令上的盘蛇纹,机关核上“凰”字的刻线,他看了一会儿,没看出名堂。

“看什么?”

“不是看像不像。”宋辞说,“是看,慕容休为什么非杀我不可。墨五招了,暗桩跑了,这两条线他都折了,账面上我该是枚废子。可他连夜派人来,刀刀冲我。为什么?”

她把两样东西收起来。

“因为我手里有他挑拨两国的全图。毒网、令符、凤巢、凰字,这些东西拼在一处,再往上拼,能拼出他跟这底下那盘大棋的关系。我活着一天,这张图就长一天。他不是恨我,是怕我。”

拓跋烈握着刀的那只手,紧了紧。

院里收拾停当,尸身抬走了,活口押去密牢。院子空下来,灯灭了一半。

拓跋烈忽然问了一句。

“怕不怕。”

宋辞正蹲在地上捡药箱里撒出来的东西,一样一样归置。捡到那支探针时,针尖上还带着血,她拿布巾擦了。

“怕。”她说,“方才门被撬开那一下,我腿是软的。现在好点。”

“怕还敢拿针扎人?”

“怕也得验。”她说,“不是胆子大。是我想不清的事太多,阎王爷那本账我不急着去对。这条命留着,得先把背后搅这潭水的人,一个一个看清。”

拓跋烈没接话。他站在她跟前,看着她蹲在地上归置药瓶,看了一会儿,抬手,把她肩上落的一点墙灰拂了下去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
宋辞归置东西的手顿了半息,没抬头,接着归置。

院门口来了人。

呼延敏。她宿在府里安排的外院客房,闻着动静赶过来的,衣裳穿整齐了,发也没乱。她赶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,拓跋烈立在宋辞跟前,替她拂灰。

她脚下的步子停住了。

“摄政王。”她开了口,那话出口时明显换过一道弯,硬生生从别的什么换成了,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刺客,伤了您没有?”

“没伤到本王。”拓跋烈说。

呼延敏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还蹲在地上的宋辞身上,又落回来,嘴边挂起一点笑,那笑撑得很费劲。

“摄政王倒是……怜香惜玉。”

拓跋烈转过头看她。就一眼。

“怜的是能替本王断案的人。”他说,“不是来添乱的。郡主要是没事,回去歇着。今夜的事,有本王的人在。”

呼延敏僵在了原地。她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出什么,转身走了。走到院门口,脚步比来的时候重。

阿史那在旁边看得直咂嘴,凑到贺兰都边上小声嘀咕:“白隼这位郡主,脸皮薄,心气高,往后还得闹。俺们部里的姑娘吵起架来是这个路数,先冷着,冷不住就掀桌子。”

贺兰都瞥了他一眼:“看好你的人就行。”

夜深了,人散净了。拓跋烈没走。

两个人立在檐下。雪籽又下起来了,打在瓦上。院里被踩烂的雪泥冻了一层壳,灯就剩檐下这一盏。

“今日若非你示警,”拓跋烈望着院子,“西院破了。暗哨折两个,等你出声,就晚了。”

“那道光也不是白来的。”宋辞说,“暗哨看得见光,未必当回事。赶巧他机警。再有,若不是王爷赶来得快,我那点本事,撑不过第二个回合。针能扎一次,扎不了三次。”

“所以。”拓跋烈说,“往后你屋里,本王给你留一把刀。”

“我不会用刀。”

“贺兰都教。三天会一样,够用了。”

宋辞侧过头看他。灯在檐下,照着他半张脸,眼下有点青,这几日他没睡过整觉,她是知道的。

“那就学。”她说。

拓跋烈点了下头,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。

“方才那话。”他说,“你说你手里有他挑拨两国的全图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图还缺一角。”他说,“把那一角找齐。本王陪你,把这盘棋下完。”

他走了。宋辞在檐下站了一会儿,弯腰把最后一样落在外头的东西捡了,那柄刺客的短刀,落在墙根底下,亲兵漏了。

她拿布巾包起来,收进药箱。

明早,还得验那两个活口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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