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是被冻醒的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冷，是那种阴冷，冷到骨头缝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身上爬。
她睁开眼，发现房间里黑得吓人。
窗户外面，原本应该有月光，现在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，在玻璃上蠕动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恶意攻击！】
【攻击来源：幽冥老人（化神期分身）】
【攻击强度：万鬼噬心咒，覆盖范围：整条街道】
【建议宿主立即开启“净化领域”】
谢令仪坐起来，披上外衣，走到门口。
推开前厅的门，她就看见阿九盘在角落里，把龙蛋紧紧护在怀里，竖瞳缩成两条细线，盯着门外。
苏清影站在柜台旁边，脸色苍白，手都在抖。
“掌、掌柜的……”
谢令仪没说话，走到门口，推开那扇破门。
门外，整条街都被鬼气笼罩了。
黑雾翻滚，里面有无数的脸在挣扎，在惨叫，伸出惨白的手，朝当铺这边抓过来。那些脸有的狰狞，有的扭曲，有的还在哭，哭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
天上，一个人影飘在半空。
黑袍，白发，脸藏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两只闪着绿光的眼睛。
幽冥老人。
他低头看着谢令仪，笑得阴森森的。
“小丫头，没想到吧？老子又回来了。”
谢令仪抬头看着他，打了个哈欠。
幽冥老人愣了一下。
他准备了三个月，耗费百年修为炼制这道万鬼噬心咒，就等着这一刻。结果这女人出来，先打了个哈欠？
“你——”他指着谢令仪，“你不怕？”
谢令仪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幽冥老人怒了。
他一挥手，那些冤魂像潮水一样涌向当铺，张开嘴，伸出爪，要把整间店撕碎。
谢令仪开口了。
“吵死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但下一瞬，一道金色的光波从当铺门口扩散开来。
那光波很淡，淡得像水纹，但所过之处，那些黑雾像雪遇到火一样，瞬间蒸发。
那些冤魂发出凄厉的惨叫，拼命往后逃，但逃不掉——光波的速度太快，眨眼之间就追上了它们。
嗤——
像水滴进滚油的声音。
万鬼齐刷刷化作青烟，消散在夜空中。
整条街，瞬间恢复了清明。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，照在那些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百姓身上，也照在半空中那个目瞪口呆的幽冥老人身上。
幽冥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个大洞。
光波穿过他的时候留下的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这具耗费百年修为炼制的分身，正在快速崩溃。
“你、你——”
谢令仪站在门口，抬头看着他。
“扰民费，”她说，“一百万灵石。下次来记得带。”
幽冥老人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骂人，但分身已经撑不住了，从脚底开始，一寸一寸化作飞灰。
“我会回来的——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远，“我一定会回来的——”
最后一个字说完，他彻底消失了。
夜空中只剩一轮冷月，和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谢令仪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，站了三息。
然后转身走回当铺，把门关上。
阿九还盘在角落里，把龙蛋护在怀里，竖瞳盯着她看。
苏清影站在柜台旁边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谢令仪看了她一眼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睡觉。”
苏清影回过神来，拼命点头，跑回自己房间。
谢令仪走到柜台后面，坐进太师椅里，闭上眼睛。
阿九爬过来，盘在她脚边。
它把那枚龙蛋放在尾巴上，仰着头看她。
谢令仪睁开眼，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“看什么？”
阿九的尾巴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但它往她脚边又靠了靠，把那枚蛋也靠在她脚上。
谢令仪低头看着那枚蛋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蛋壳上，那道裂纹又扩大了一点，里面隐隐有金光透出来。
谢令仪伸手，轻轻摸了摸蛋壳。
“好好孵，”她说，“孵出来给你加餐。”
阿九的尾巴甩了一下。
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语。
当铺外面，月光静静地洒在街道上。
那些被鬼气侵蚀过的地面，正在慢慢恢复原状。
街上静悄悄的，偶尔能听见谁家的狗叫了一声，然后又安静下来。
远处，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快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