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72章 疫祸死士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310字 2026-10-04 18:23:44

死士营那名副手被擒的第三日,梁军的阵前,推出了一样东西。

不是攻城的器械,不是骑队。是一群人。

几百人,从梁军阵后赶出来,身上不着甲,连衣裳都只剩单薄的一层,雪地里赤着脚。赶他们的梁兵在后头用鞭子抽,抽得这群人踉踉跄跄地朝北燕的阵前涌。

将台上,最先看清的是宋辞。她举着千里镜,看了不到三息,就喊出了声。

“王爷!不许接战!”

拓跋烈转头看她。

“那不是兵!”她的千里镜没放下,声音绷得很紧,“这群人在咳血。咳嗽的人里头,三个里有一个,嘴角带血。再看他们的脖子和手腕——红斑,一片一片的红斑。这是疫,不是伤!”

将台下的前阵已经能看见了。涌过来的人群里,有人一边跑一边咳,咳出来的血点子落在雪上,红得刺眼。有跑不动的,被后头的人踩倒,倒在雪里抽。

“梁军拿染了疫的人冲阵!”宋辞放下千里镜,语速快得像倒豆子,“接战的兵,只要身上有一道口子,碰上他们的血,疫就进了身子!就是没伤口,挨近了呼吸,也过人!”

“传令!”拓跋烈的声音砸下去,“全军,布蒙面!后撤三百步,退上风口!弓弩手——不许放箭,箭挡不住病!”

令旗翻卷。三万的兵,人人扯下头巾撕成两半,蒙住口鼻,阵形整体后移。撤的途中乱了一阵,有营的官喊慢了半拍,队伍挤在一处,宋辞在后头看见了,冲着那一段破口大骂:“挤什么!散开走!人和人隔三步!”

好在那一段很快被旗令压齐了。

疫病死士冲进了空营。

几百人在空荡荡的营盘里游荡,追着北燕兵留下的方向咳、倒、死。半个时辰,倒下去的有一半,活着的那一半,还在雪地里往前爬。

宋辞没有放人近前。她挑了四个胆大的学徒,连她五个人,全身裹了浸过火油的布,蒙面,只在死士倒得最稀的一段,用长钩拖回了三具尸,拖尸的绳有一丈长,人离尸三步开外。

三具尸,拖到营外下风口的空地上,验。

第一具开胸。

肺叶黑斑,指头肚大,边缘糊,一片叠着一片。比火墙前那三具的斑,还密。

“看脾。”她下刀取脾。脾取出来,在案上搁着,肿得像一只攥紧的拳头。

“脾肿成这样,肺斑这么密……”她直起腰,“这一路疫,北燕的医册上没有。乌图,你三十年的册子里,可有见过?”

乌图隔着三步远,踮脚看了一眼,摇头,脸色发白:“没……没见过。老朽只听师父提过一嘴,前朝南边闹过一场‘黑瘟’,说是指头一按皮肤,斑不褪。可那也是听说……”

“那就是它。”宋辞净了手,换银针,“验血。”

针探进尸身的血里,抽出来。针尖,黑。

她把黑针举到灯下,看了很久。

“疫毒入血。血是能过人的。”她说,“伤口沾血,过。这血沫子喷在空气里,吸进去,也过。这一场疫要是进了营,一个病人躺三天,一顶帐就全染上。”

乌图已经叫人支起了艾灸的火盆,拿艾绒熏那验尸的地界,说是驱邪避秽。

“掐了!”宋辞一把按灭艾绒,“这时候熏艾,是给疫气开道!”

“啊?艾不是避秽的么,”

“艾的烟是热的、往上的。疫气黏在血沫和尘上,热烟一起,地上的浮尘带着疫往上翻,人蒙着布也挡不全,反倒吸得更深。”她说,“要断它的路,用这三样,火、灰、醋。”

她当场布置。

死士的尸首,就地浇火油,一把火焚尽,灰拿生石灰拌了,深埋。凡死士爬过、咳过的地界,雪铲掉一层,撒石灰。营里各帐,炭盆上坐醋锅,醋气熏帐三日,帐与帐之间的道,也筛一遍石灰。

“兵的军令加一条。”她对贺兰都说,“这几日,兵不许串帐,不许聚伙吃酒。饭分了各帐吃。谁咳嗽,当日报医帐,瞒报的,营官连坐。”

“就熏个醋?”贺兰都皱眉,“能顶事?”

“顶不顶事,看往后十日营里倒不倒人。”宋辞说,“这法子土,可它断的是疫的路。路断了,病走不动。”

拓跋烈把她的话全数落成了军令。落完,又加了自己的一步。

“这一群人冲进来,是沈巍赶来的。赶来的鞭子在梁军阵后。”他说,“本王不白受这一冲。传令,前军再‘乱’一阵,乱给梁军看。”

当日下午,北燕的前军佯装疫惊未定,阵脚后缩,营盘外沿的哨也撤了。空营留了半座给疫病死士,活着的死士在空营里越聚越拢,往中军的方向挪。

挪进的是第二道火油沟的地界。

贺兰都的伏兵四面起了。火油沟两头一燃,火墙合拢,几百疫病死士困在火圈当中。没人进去厮杀,进去一刀,溅一身血,是给疫递门。北燕的兵就在火墙外头,弓弩压着,困死的困死,烧死的烧死。火从午后烧到掌灯,烧得干干净净,灰拌石灰,深埋三处。

火光大起的时候,梁军的阵后,沈巍的中军大纛在原地立了很久,才缓缓退去。

鞭子赶人这一招,落了空。人死在火里,疫没出圈。

夜里,宋辞验最后一道关。

凡是白日里接过令、险些接战又撤回来的兵,凡验尸焚尸沾过边的学徒和兵,拢共六十七人,一个一个过她的手。看眼白,看嘴唇,看指甲的颜色,按脉,问这三日的寒热和咳。

验到后半夜,挑出来三个。

一个火头军,指甲根泛了青,脉浮而快。一个焚尸的兵,嘴唇起了不痛的细裂。一个学徒,午后起说了两回“身上发冷”。

“就这三个?”贺兰都问,“仨?”

“仨。”宋辞说,“染得浅,还没发。隔出来,单独一帐,日日看我。熬过十日不发热,就算干净了。这三个人要是放回各营,十日之后,一帐传一帐,仨就是三百。”

三个被隔进远处的孤帐。十日的死令悬着,营里的兵看着那顶孤帐,看着满营筛石灰、熏醋的阵仗,头一回明白,仗还能这么打,不接刀,不流血,一样能杀人,也一样能防杀人。

三日后,梁军没有再攻。斥候报,梁军主力退回了鹰愁涧以东的大营,深沟高垒,不出来了。

沈巍在等。等北燕营里疫气发作,三万人自己烂掉的消息。

可他等不来。十日之期,一天一天地过。隔出的三人,两个第七日退了青,一个第九日退了。全营,无一人因疫倒下。

第十日的傍晚,斥候又来报了一桩事:梁军退兵的殿后——阵前殿后的那一队骑,来回逡巡了三趟,为首的将军远远朝北燕将台的方向望了一阵,走前,朝这边回马放了一箭。

那一箭飞了一里多地,力道已尽,擦着拓跋烈的肩甲滑落,钉在将台的木柱上。

隔着甲,没入肉。箭掉在台上,众人看了一眼,都当是梁军泄愤的虚箭,笑了两声就散了。

只有拓跋烈没笑。

他抬起左手,按了按左肩。按完,那只手在肩上停了片刻,才慢慢放下来。

宋辞当时不在将台。她是第二日晨间给拓跋烈复验那十日防疫总账的时候,凑近了,才看见的。

左肩甲卸了,里衣的左肩处,被箭擦过的地方,皮肉上不过一道红痕。可红痕底下的皮肉,隐隐透着一层青。青得不深,像皮下淤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
更让她停住的是另一处——青气最浓的,不是箭擦的红痕处。是红痕旁边,那道陈年箭疤的边缘。

十几年前的旧疤,边缘泛了青。

“王爷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昨日那一箭,箭呢?”

“在。”拓跋烈朝案上一指。

那支箭搁在案角。宋辞拿银针探簇。

针尖,乌。

“王爷,这一箭淬了东西。您臂上,麻了几日了?”

拓跋烈看着她,半晌,把按在肩上的手拿开,露出那道泛青的旧疤。

“昨日开始麻。”他说,“从这道旧疤起,往臂上走。”

宋辞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腕脉。搭脉的指头按下去,停了一息,她的面色,变了。

“这毒,不是昨日的箭带进来的。”她盯着那道旧疤,“十几年了,它一直在您的骨头里。昨日这一箭,是引子——它把睡在您骨头里的旧毒,引醒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