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财来当铺的第三天，谢令仪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这小东西太能吃了。
一早上吃了三碗肉粥，两盘点心，还啃了半根腊肠。吃完就趴在阿九尾巴上睡觉，睡醒了就继续吃。
阿九倒是没说什么，就是看谢令仪的眼神越来越幽怨。
好像在说：你让我孵的，你负责养。
谢令仪决定给旺财找点活干。
她把旺财拎起来，放在柜台上，然后从库房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有从谢家地库搜来的法器残片，有从叶枭身上扒下来的零碎，还有几块不知道哪来的矿石。
“闻。”
旺财歪着脑袋看她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。
谢令仪把一块品相最好的灵石放在它鼻子前面。
旺财凑过去闻了闻，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。
舔完之后，它突然兴奋起来，四只小短腿在柜台上直蹦跶，冲着那块灵石“汪汪”叫了两声。
谢令仪把那块灵石收起来，换了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旺财凑过去闻了闻，顿时没了兴趣，趴下来打了个哈欠。
谢令仪的眼睛亮了。
她又试了几次——法器、丹药、灵药，只要是值钱的东西，旺财都会兴奋地叫；不值钱的破烂，它连闻都懒得闻。
“行啊，”谢令仪把旺财举起来，对着它那毛茸茸的小脸，“你这鼻子，比阿九好使多了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。
阿九盘在那儿，尾巴尖甩了甩，假装没听见。
旺财看见阿九，挣扎着从谢令仪手里跳下来，颠颠儿地跑过去，一头扎进他怀里，蹭来蹭去。
阿九低头看着它，眼神复杂。
这小东西虽然会狗叫，但确实跟他亲。
算了，亲就亲吧。
第四天上午，当铺来了个大人物。
门外停下一辆兽车，拉车的是两头赤焰兽，比叶枭那头还大一圈。车帘掀开，走下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穿着一身金丝绣边的锦袍，十根手指戴满了戒指，浑身上下散发着“我有钱”的气息。他走到当铺门口，抬头看了看那块“万物皆当”的招牌，又看了看旁边贴着的“会员制”告示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他推门进来，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万宝阁阁主钱万贯，见过谢掌柜。”
谢令仪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【检测到进入者：钱万贯，万宝阁阁主，元婴初期修为】
【身家：极为丰厚】
【携带物品：诅咒玉佩一枚（化神期诅咒），灵石若干】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“坐。”
钱万贯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，放在柜台上。
那玉佩巴掌大，通体碧绿，雕工精细，一看就值不少钱。但玉佩表面隐隐有一层黑气流转，看着很不舒服。
“谢掌柜，”钱万贯叹了口气，“这东西让在下头疼一百年了。”
谢令仪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，没说话。
钱万贯继续说：“这是在下年轻时从一个古墓里得来的，当时以为是捡了大便宜，结果戴上之后就开始倒霉。做生意赔钱，修炼差点走火入魔，连娶了八房小妾都一个个跑了。”
他苦着脸：“后来找人看了，说是里面有化神期老怪的诅咒。在下找了无数高人，花了几百万灵石，都解不掉。听说您这儿有办法，就来碰碰运气。”
谢令仪听完，看向角落里。
“旺财，过来。”
旺财正趴在阿九尾巴上睡觉，听见谢令仪叫它，迷迷糊糊爬起来，颠颠儿跑过来。
钱万贯看见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谢令仪没解释，指了指柜台上的玉佩。
“闻。”
旺财凑过去，对着那块玉佩闻了闻。
闻了一下，它突然竖起耳朵。
闻了两下，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然后它张开嘴，对着那块玉佩狂吠起来。
“汪汪汪！汪汪汪汪！”
叫声又急又响，震得柜台上的茶杯都在跳。
钱万贯吓了一跳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旺财叫到第三声的时候，那块玉佩突然发出一声脆响。
咔嚓——
玉佩表面裂开一道缝，那层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在空中扭动了几下，然后彻底消散。
玉佩碎成了两半，掉在柜台上。
钱万贯瞪大眼睛，看着那两块碎玉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
谢令仪把碎玉拨到一边，看向他。
“诅咒解了。”
钱万贯愣了三息，然后腾地站起来，朝谢令仪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掌柜的！多谢！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票，双手捧着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是五百万灵石，请掌柜的笑纳。”
谢令仪看了一眼那张金票，没动。
钱万贯又摸出一块玉牌，放在金票旁边。
“这是万宝阁的至尊贵宾令，凭此令可在万宝阁任何分号享受最高待遇。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——希望与贵店建立长期合作关系，以后有什么好东西，优先供给万宝阁。”
谢令仪拿起那块玉牌，看了看，收进怀里。
“可以。”
钱万贯大喜，又鞠了一躬。
“三个月后，三界拍卖会将在中州举办，届时会有不少稀世珍宝出现。掌柜的若有兴趣，在下可以安排专人接送。”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钱万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，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向谢令仪，笑着说了一句：
“掌柜的年纪轻轻，就有如此本事，真是让在下佩服。若有机会，在下做东，请掌柜的喝一杯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感觉腰间一轻。
低头一看，钱袋不见了。
再抬头，就看见角落里那条黑蛇尾巴上卷着他的钱袋，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人。
钱万贯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
谢令仪看了阿九一眼。
阿九没动，继续盯着钱万贯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，对钱万贯说：“宠物顽劣，阁主见谅。”
钱万贯干笑两声，连连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应该的应该的。”
他也不敢要钱袋了，转身就跑，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。
兽车轱辘轱辘跑远，消失在街角。
谢令仪看向阿九。
阿九把那个钱袋往地上一丢，缩回角落里，把旺财护在怀里，闭上眼睛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谢令仪看着他那副模样，笑了一声。
“醋劲还挺大。”
阿九的尾巴动了动，没理她。
旺财从他怀里探出脑袋，看看谢令仪，又看看阿九，叫了一声：
“汪！”
谢令仪走过去，弯腰捡起那个钱袋，打开看了看。
里面装着几十颗极品灵石，还有几张金票，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万。
她把钱袋收进怀里，走回柜台后面，继续翻账本。
“今晚加餐，”她说，“旺财有功，奖励一只烧鸡。”
旺财听见“烧鸡”两个字，眼睛都亮了，从阿九怀里挣出来，颠颠儿跑到谢令仪脚边，使劲蹭。
阿九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
但嘴角，微微翘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