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一整天都不对劲。
早上起来,他盘在角落里,盯着门口,一动不动。
中午吃饭,谢令仪给他端了盘肉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下午旺财想找他玩,刚凑过去,他的尾巴就“啪”地抽在地上,吓得旺财一溜烟躲到柜台底下,再也不敢出来。
苏清影擦柜台的时候偷偷看了他好几眼,每次都被那冷冰冰的竖瞳瞪回来。
谢令仪倒是不在意,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,该干嘛干嘛。
傍晚的时候,阿九的尾巴又开始抽地了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一下一下,节奏稳定,把地上的灰都抽起来了。
谢令仪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尾巴抽筋了?”
阿九没理她,继续抽。
啪。啪。啪。
谢令仪放下账本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要不要我给你揉揉?”
阿九的尾巴停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谢令仪,眼神复杂得很——有愤怒,有委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谢令仪看着他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
阿九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把头扭到一边,不看她。
谢令仪也不急,就蹲在那儿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阿九又把头扭回来,盯着她。
“那个胖子。”
谢令仪挑眉:“哪个胖子?”
阿九咬牙:“万宝阁那个。钱万贯。”
谢令仪想了想:“哦,他怎么了?”
阿九的尾巴又开始抽地。
啪。啪。啪。
“他对你笑。”
谢令仪点头:“对,笑了。”
“你还对他笑。”
谢令仪又点头:“对,也笑了。”
阿九的尾巴抽得更响了。
“你……你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笑!”
谢令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笑得挺开心。
阿九的脸腾地红了——如果蛇能脸红的话。
“你笑什么?”
谢令仪收住笑,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不许?”
阿九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话:
“因为……因为你是我的掌柜!”
谢令仪眨眨眼。
阿九继续说:“掌柜的要有掌柜的样子,笑多了掉价!对,掉价!你笑多了,别人就不怕你了,不怕你,就会来找麻烦,找麻烦就得我出手,我出手就累,累了就……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谢令仪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就什么?”
阿九把脸扭到一边,不理她。
谢令仪站起来,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行了,知道了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,把脸转回来。
“知道了?知道什么了?”
谢令仪没回答,走回柜台后面,继续翻账本。
阿九盯着她,等了半天,没等到下文。
他急了。
“你知道什么了?你说清楚!”
谢令仪头都没抬。
“自己想。”
阿九噎住了。
他盘在那儿,尾巴也不抽了,就盯着谢令仪看,一副“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罢休”的架势。
旺财从柜台底下探出脑袋,看看阿九,又看看谢令仪,小声叫了一下:
“汪?”
阿九低头瞪了它一眼。
旺财嗖的一下缩回去了。
谢令仪翻了一页账本,淡淡地说:
“晚上加餐,红烧肉。”
阿九的耳朵动了动——如果蛇有耳朵的话。
谢令仪又说:“还有糖醋排骨。”
阿九的尾巴开始轻轻摇晃。
谢令仪继续说:“再蒸一条鱼。”
阿九咽了口唾沫。
他决定,暂时不追究了。
吃完晚饭再说。
苏清影在旁边全程围观,差点憋出内伤。
等谢令仪去后院了,她才凑到阿九旁边,小声说:
“阿九,你刚才那话……是想说别的吧?”
阿九瞥了她一眼。
苏清影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……喜欢掌柜的?”
阿九的尾巴猛地抽了一下,差点抽到苏清影脸上。
苏清影敏捷地躲开,笑嘻嘻地跑了。
阿九盘在原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
喜欢?
怎么可能?
他只是……只是不想她对别人笑而已。
对,就是这样。
不是因为喜欢。
绝对不是。
旺财从柜台底下爬出来,爬到他脚边,蹭了蹭他的尾巴。
阿九低头看着它,突然问了一句:
“你说,我喜欢她吗?”
旺财歪着脑袋,眨了眨大眼睛。
“汪!”
阿九:“……”
问它有什么用,它只会狗叫。
后院传来谢令仪的声音:
“阿九,来帮忙端菜!”
阿九条件反射地爬起来,嗖的一下窜向后院。
窜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不对,他怎么这么听话?
但菜香味已经飘过来了。
算了,先吃饭。
吃完饭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