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昏睡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谢令仪每天给他换药,喂他吃丹药,把他从角落里搬到软垫上,又从软垫上搬回角落里。
旺财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,连饭都不肯好好吃,每次谢令仪端肉过来,它都要先闻闻阿九,确定他还活着,才肯低头吃两口。
第四天早上,阿九醒了。
他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是旺财那张毛茸茸的脸。旺财正趴在他脑袋旁边,大眼睛湿漉漉的,见他醒来,兴奋地叫了一声:
“汪汪!”
然后伸出舌头,在他脸上舔了一口。
阿九面无表情地把它的脑袋推开,坐起来。
谢令仪坐在柜台后面,翻着账本,头都没抬。
“醒了?”
阿九点了点头。
谢令仪说:“醒了就好。准备一下,待会儿有客人来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客人?”
谢令仪抬头看向门外。
“大客人。”
话音刚落,天突然黑了。
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遮天蔽日的黑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太阳挡住了。整条街上的人全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那艘飞舟。
那舟大得吓人,比整条街还长,通体漆黑,船身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飞舟悬停在当铺上空,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。
船头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老者,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,须发皆白,面容阴鸷。他负手而立,低头看着脚下那间破破烂烂的当铺,眼神里满是冷漠。
【检测到入侵者:屠龙会大长老,化神中期修为】
【身后供奉:十名,均为元婴初期至中期】
【状态:杀意锁定,准备强攻】
阿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化神期……”
谢令仪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那扇破门。
外面,整条街已经乱成一团。百姓们哭爹喊娘地往远处跑,店铺纷纷关门,连张屠户都扔下肉摊跑了。
街上空荡荡的,只剩一个人站在街角。
白子画。
他抬头看着那艘飞舟,脸色白得吓人,但还是站得笔直。看见谢令仪出来,他朝她拱了拱手。
“前辈,晚辈来帮忙。”
谢令仪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站远点。”
白子画愣了一下,往后退了十步。
谢令仪说:“再远点。”
白子画又退了二十步。
谢令仪不再看他,抬起头,看向那艘飞舟。
大长老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三息。
大长老开口了,声音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。
“小丫头,交出烛九阴,本座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谢令仪没说话。
大长老等了三息,没等到回应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抬起手,一掌拍下。
那一掌,遮天蔽日。
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,覆盖了整条街道,连逃跑的百姓都罩在里面。掌印还没落地,地上的石板已经开始碎裂,那些跑得慢的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,七窍流血。
谢令仪站在当铺门口,抬头看着那只巨掌。
她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。
【消耗全部演技点,启动“绝对防御”】
【效果:在当铺上空凝聚一只规则之手,可反弹化神期以下任何攻击】
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当铺屋顶升起。
那手掌比大长老的掌印还大,通体金光璀璨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它迎向那只巨掌,轻轻一握。
咔嚓——
巨掌像鸡蛋一样被捏碎了。
金色的碎片漫天飘落,像下了一场金雨。
大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——那只手在颤抖,虎口裂开,血从里面渗出来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神识疯狂涌出,朝当铺探去。
神识碰到当铺屋顶的那一刻,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轰——
一股庞大的信息涌进来,那是规则,是天道,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。他的神识在那股力量面前像纸一样脆弱,被撕碎,被碾压,被弹回来。
“噗——”
大长老一口血喷出来,整个人往后连退三步,脸色惨白。
他抬起头,看向谢令仪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谢令仪站在门口,抬头看着他。
“化神期?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在我的地盘,是龙给我盘着,是虎给我卧着。”
大长老的脸色青白交加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谢令仪已经抬起手,朝他指了一下。
大长老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他整个人包裹住。那股力量在压缩,在收紧,他拼命挣扎,但根本挣不脱。
他的身体在缩小。
一寸一寸,越来越小。
十息之后,他变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,悬浮在半空。
谢令仪伸手,那枚光球飘飘悠悠地飞过来,落在她手心里。
她低头看着那枚光球,光球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扭曲的人影,正在拼命挣扎。
“别费劲了,”她说,“化神期也得守规矩。”
她把光球收进袖子里,抬起头,看向那艘飞舟。
船上那十个元婴期供奉,一个个面如土色,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。
谢令仪说:“回去告诉你们会长,想要人,拿钱来赎。一口价,一千万灵石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回当铺,把门关上了。
那十个供奉愣在那儿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最后,飞舟缓缓升起,掉头就跑,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。
街上的人慢慢探出头来,看着那艘远去的飞舟,又看看那间破破烂烂的当铺,一个个眼神复杂。
白子画站在街角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刚才看见了什么?
化神期老怪,被捏成光球收进袖子里?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走。
这事得赶紧报告仙盟。
当铺里,谢令仪坐回柜台后面,把那枚光球放在柜台上。
阿九爬过来,盯着那枚光球看了半天,又抬头看看谢令仪,眼神复杂。
谢令仪说:“看什么?”
阿九张了张嘴,憋出一句话: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谢令仪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你掌柜的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谢令仪伸手,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行了,养伤去。旺财,看着他。”
旺财从角落里跑出来,颠颠儿地跟在阿九后面,叫了一声:
“汪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