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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封垒危局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374字 2026-10-04 18:23:44

轰的一声闷响,整面石门砸进门槛,连地皮都跟着颤了颤,垒心的浮灰簌簌落了众人一头一脸。

贺兰都头一个冲进甬道,抡起刀背就往门上砸。砸了十几下,那扇门纹丝不动,他的虎口倒先震出了血。他退后两步喘气,还要再撞,被宋辞叫住了。

“省点力气。”她说,“这门是整块山石落进石槽里的。你撞到天亮,撞的还是一座山。”

被捆着的白隼死士瘫在地上,忽然笑了起来,笑得胸腔里咯咯地响。

“死就死。”他说,“外头那个,要的就是咱们全埋在这儿。守了五年,死在自家祖产里,也算个归宿。省得出去,再空一场。”

“闭嘴!”贺兰都回头喝他。

他偏不闭,笑声越来越响,在石室里撞来撞去。

宋辞没理会这两个人。她举着火把沿垒心四壁慢慢走,走到西壁跟前,把耳朵贴上石面,一动不动地听了十几息。

石面深处有极细的一缕声响。丝丝的。是气,在墙体夹层里走动。

她直起身。

“这墙里有过堂的气。”她对众人讲,“气既然能走,就一定有孔。孔,通着外头。前朝人修军械库,封库归封库,没有真封死的道理,火药兵甲搁在里头,一点潮一点闷就全废了,他们比今人懂这个。封垒是封人,不是封气。”

“能出去?”贺兰都一步抢过来。

“先算能不能活。”宋辞摇头,“这间垒心是死的。里头连活人带火把,火耗气,人耗气,撑不满一个时辰。可只要孔通着外头,就是一本活账。孔小气细,饿不死人,只是久待不得。手脚要快。”

她话音才落,门外黑里,传来了人的声音。

“里头的诸位,想必听得见。”

温文,从容,一字一字清楚。是程佑安。

“摄政王把兵符交出来,在下就开门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在下说话算话。姑娘教过在下的方子,一直没来得及谢。”

拓跋烈立到门内侧,隔着整面落死的石门,冷笑了一声。笑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这局,你布了几日。”他说,“墓里不取,岭上不截。偏等本王进了这块死地,才来谈。”

“三日。”门外答得坦荡,“在下尾随诸位,自凤巢一路过来。旧垒这道封门的枢,是末帝当年设下的死扣,在下前日就摸清了。诸位在里头夺符的时候,在下一直候在外头,等一个谈的时机。”

“拿一整座垒的命来谈。”拓跋烈把刀尖抵上石门,“什么意思。”

宋辞立在门内侧三步的地方,没有出声。

她在心里把账过了一遍,越过越觉得不对。这个人要是冲着宝来的,机会有的是,墓里的骨廊,宝室的空匣,那张暗格图,他分明早就摸过一遍。昨夜在墓里对拓跋烈下死手,外头没人拦得住,里头没人救得了,比困兽这一手干净十倍。何苦等到今日,隔着一面死门讲条件。

所以他要的不是符。他把人困在一个打不成也走不脱的地方,是逼拓跋烈坐下来,听他把话讲完。困住人是为了谈,不是为了杀。

这个结论她在心里落了锁,转身往西壁走。

“贺兰都,过来撬。”她指着西壁齐胸高的一片石面。

那片石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青苔。封垒里头不见天日,苔尖全指着气来的方向长,而这一片的苔尖,齐齐偏向壁面高处的一个点。

孔就在那儿。

贺兰都抡刀就凿。小半刻,凿出拳头宽的浅洞,洞底果然露出一个指头粗的孔眼,黑黢黢地斜通向外头。一股冷气涌进来,火把的焰猛地旺了一线。

宋辞抽银针探进孔里,停了十几息才抽出来验。针身是白的,干干净净。

“孔里通的是活风,无毒。”她回头讲,“程佑安没打算毒死咱们,也没打算闷死咱们。这道门是拿来讲价的,不是拿来做棺材的。”

拓跋烈在门那边听见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接着谈。她凿她的孔,两不耽误。

门外,拓跋烈重新开口。

“程佑安。你要符就直说。绕这么一座垒,不是北燕人的路数。”

门外静了一息。程佑安再开口时,声音还是温的,话却沉了下来。

“王爷快人快语,在下也不绕了。大梁朝廷,知道北燕内乱将起。四部不服摄政王,呼延氏旧党四处点火。朝廷的意思,是取国玺或兵符,两样之一握在大梁手里,北燕就乱不到大梁头上。为的是制衡。”

“大梁的手伸得够长。”拓跋烈冷笑。

“长不到的地方,多的是。”程佑安淡淡地回,“在下挡了一些,也挡不了一些。这一趟认下的差事,就是这两样东西之一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低了半分。

“宋姑娘。在下知道你在听。你是大梁人,同乡两个字,在下不敢乱认,可同乡不想看你闷死在一座北燕的旧垒里。这话是真的。当年在南边,”

“程先生。”宋辞隔着门,把他的话截住了,“南边的事,出墓那一刻就留在墓里了。你现在站的地方,是我的案子现场。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
门外静了半晌,传来一声轻笑。

“好一个案子现场。姑娘还是当年那个脾气。行,旧事不提。孔凿通了气,够的话,在下再等诸位一炷香。”

孔通了气,屋里火把亮旺起来,众人缓过了神。可就在大伙围着西壁忙碌的当口,被捆着的死士动了。

他不知什么时候磨开了腕上的绳,整个人贴着地滚了半圈,直扑拓跋烈身侧,兵符就藏在那儿。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甲缝。

宋辞的银针比他快。

一针,扎进他左腕内侧的一个穴,捻了半分。那死士的整条左臂啪地垂了下去,再动不了。

宋辞收了针,蹲在他跟前,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。

“这一针透的是腕穴。你再动一下,我一针下去,这条左臂废三个月。三个月,够朝廷把白隼残部最后一锅端了。胳膊跟部族,哪个值钱,你自己算。”

死士趴在地上,蒙面布都汗透了,盯着她看了很久,把身子一寸一寸缩了回去。

贺兰都在旁边看得后脖颈发凉,小声嘀咕:“这女人的医理,比刀还吓人。”

宋辞头也不回。“扯条湿布,给他蒙上。孔里进气了,屋里浊气却没散净。这人方才中过程先生的延毒,气弱,先护着,半个时辰后毒发还得救,得留个活的口供。”

贺兰都想不通这女人转头先保方才要他们命的人。想不通就不想了,扯了湿布照办。

孔被凿宽到能塞进一条胳膊。宋辞验过孔壁的走向,是斜着往上,通出垒外墙根的。她让贺兰都继续扩,扩到人能进出,先探路,再脱人。

众人忙着的当口,程佑安的声音又起来了,近得像人就蹲在孔外那头。

“在下讲句多余的话。符,今夜不取了。”

“信不过。”拓跋烈冷冷地说。

“信不过就对了。谁也信不过谁。”程佑安答,“可在下算过一笔账。符落在大梁手里,北燕诸部有了外敌的口实,抱团反而更快。符留在王爷手里,四部跟王爷咬来咬去,还是北燕人自己咬自己。大梁要的那一句‘北燕乱不过大梁’,两头都能成,在下何必多背一条困杀摄政王的罪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,同僚若来了,这笔账,就得另算。”

孔凿透了,夜风灌了进来。

贺兰都先钻出去,接应的绳从外头抛进来。捆结实的死士先吊出去,独孤羿第二个。

宋辞第三个。钻到一半,一只手从外头伸下来,稳稳托了她一把小臂。是程佑安的手,袖口上还沾着旧垒外的泥。

她没甩开,借力钻出去,落地站定才把手抽回来。

“多谢。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程佑安退开一步,拍了拍袖子。

拓跋烈最后一个钻出,落地便逼近他半步。程佑安不退不进,拱了拱手。

“宝归你,命归你。今夜两样,在下都不收。只奉告一句,大梁若真来人,来的,就不是在下这号人了。在下拦不住同僚。”

“你的同僚是谁。”拓跋烈逼问。

程佑安笑了一下,转身没进黑里,只留一句话远远飘回来:

“到了朔州,见了,就认得。”

夜风卷过垒外的荒坡,火把只剩三支。拓跋烈立在原地盯着那片黑,握着兵符的手,又收紧了一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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