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23章 首轮攻城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296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死寂只维持了一夜。

第二日天刚亮,三声号炮从城西滚过来,震得城头的积雪簌簌地落。落雪还没停稳,慕容休的大军动了。

云梯成排地出了大营,撞木裹在队中,一眼望不到尾。兵分两路:主力扑南门,偏师压东门。旗号终于换了,不再喊“清君侧”,慕容休的中军大旗直接打出了“燕”字大纛,连遮掩都不要了。

拓跋烈亲上南门城楼。东门告急的消息传回来时,他只挥了一下手:“叫阿史那去。”

阿史那领着赤狼锐卒驰援东门。这位赤狼部的世子是北燕出了名的猛将,平日闷得一句话懒得讲,上阵起来一杆大枪能连挑七骑。他率部从南门内的街巷斜插过去,马蹄声还没出城,东门的鼓声就变了调。

宋辞在的是南门城头。

她不上阵,占着城楼一角的高处,手里举着一枚水晶磨的镜片——那是她入了王府以后,寻朔州仅有的一个琉璃匠磨了半个月的物件。镜片贴着眼,城下叛军的阵列在她眼里被拉近了一截。

看着看着,她发现了不对。

“王爷,你看叛军的阵。”她把镜片递过去,指着城下,“攻城的卒子和死士,是分两阵用的。你看,云梯底下架梯的、扛撞木的,全是寻常叛卒,专挑城墙平整的地段上。死士呢,一个都不碰云梯,全堆在城角、马面、瓮城的死角,那些又险又难攻的位置,恰恰是守军换防最吃力的口子。两阵一明一暗,明阵耗你的箭石,暗阵专钻你的空子。”

拓跋烈举着镜片看了半晌,放下来。

“寻常部将摆不出这个阵。”他说。

“摆不出。”宋辞接得干脆,“慕容休帐下能打的前锋是慕容铮。慕容铮的打法我在北门领教过,直,狠,一根筋。今儿这个阵,绕。不是慕容铮的手笔。”

攻城进入最凶的一段时,南门底下,撞木上来了。

四架撞木,裹着浸了油的生牛皮,由两百人推着,顶着城头砸下来的箭石往城门拱。守军的火箭一支支钉上去,牛皮滋滋冒烟,不着。

“换油罐!”垛口的军官吼。

“别烧了,烧不着!”宋辞在城楼上扬声截住,“牛皮浸透了油,火箭泼油全是喂它!换热石灰,滚水兑生石灰,往木身上泼!”

军官愣了半息:“石灰?”

“牛皮是碱性的东西腌的,遇上更烈的碱,再加上滚水的热,皮子会焦缩!”宋辞吼得嗓子发直,“泼!多泼几桶!”

城头几口行军的大锅立了起来,生石灰倒进滚水,咕嘟咕嘟翻滚。一桶一桶兜头浇下去。浇到第三桶,最前那架撞木的皮甲滋啦一声,冒起了白烟,牛皮皱缩、绽裂,露出底下的木身。木身没了皮甲的护,火箭再上去,一点就着。

推撞木的叛卒在白烟里嗷嗷滚地,石灰沾皮沾眼,沾着的地方燎出一片红。四架撞木,两架烧成了火炬,两架掉头退了。

贺兰都在北段城头望见,隔着半面墙吼过来:“小姐!这一手军里怎么没教过?!”

“军里没解剖过牛皮!”宋辞吼回去。

日头过午,叛军鸣金,首轮攻势退了。

城墙保住了,伤亡不大,可宋辞没有松。她带着两个仵作下城验尸,城下的叛军尸首横了一地。

她验箭伤。

一具一具看下来,她蹲在一具尸首边上不动了。这具尸首,背后两箭,入体的角度,都是自左上向右下。

她站起身,朝城墙左翼外的一处高坡望。弓箭从左翼高坡上射下来,箭入人体才会是左高右低的角度。她连验了十几具带箭伤的,入角全一致,叛军的弓手,成建制地伏在左翼高坡。

她回城头,对拓跋烈把话讲明了。

“慕容铮用兵,惯走右翼包抄,北门那一仗,他的佯兵就是从右翼压的。今儿弓手全在左翼。右翼的人换成左翼的打法,不是换了习惯,是换了人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今日阵上指挥的,不是慕容铮。慕容铮那员猛将,从头到尾没露面。”

拓跋烈的脸色沉下来了。

“慕容休父子是马上的人,冲可以,绕不会。”他缓缓道,“会绕的……”

他没讲完,转身下了城楼。半个时辰后他回来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,前朝的蟠龙兵符。他把符搁在案上,手指在符背上那圈盘龙的刻纹上摩挲着。

“末帝的骨,本王记得你验出来的那条。”他说,“一个把宝拆成两半、拿活人镇墓、锁死自个儿亲卫的人,手上缺不了两样东西,狠,和算。狠的人北燕有的是。算的人……”他盯着那枚符,“前朝散了以后,那套会算的人,没死绝。宋辞,青蟒帐里,恐怕养着一个前朝的旧人。”

“前朝军师。”宋辞把这个说法接了下来,“所以死士营的操练、攻城的阵、连檄文里那句宝藏的话,都是一个路数出来的。慕容休给兵给粮,那人给脑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个人在,慕容休败得再惨,都不算伤筋动骨。”

清扫战场,扫出了一件最要命的东西。

守军在一具叛卒的尸怀里,搜出了半幅图。图被送到城楼,展开在拓跋烈和宋辞中间。

绢底,墨线,画的是城,朔州内城。哪段墙薄、哪口井深、哪条巷能直插王府、哪个府库存的是粮还是药,标得清清楚楚。图只画了半幅,从西城墙画到城中鼓楼的线为止,另外半幅不在。

宋辞把图凑到眼前,一寸一寸地看。看着看着,她的呼吸慢了下来。

“王爷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图的画法,是军中机要房的画法。你看这几处标记,守军换防用圈、暗哨用三角、粮库画半实心——这套记号,是北燕军机密图的规矩。外人偷了城防,画不出这个。”

拓跋烈的手按在了图上,指节一点一点地白。

“机要房的图,前年重绘过一回。”他一字一字地讲,“经手的,连本王在内,五个人。”

城楼上,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图上,拓跋烈一把把图攥了起来。

“九分相似。”宋辞盯着他攥图的手,“剩的一分,是抄的人省了几个记号,省得倒是干净——抄图的人不是照着原图描的,是背下来默的。能默到九分的人,当初看原图,看的绝不止一眼。”

“图既然到了城外,画图的手就在城里。”拓跋烈把那半幅图塞进怀里,扭头,“传贺兰都。”

贺兰都小跑着上了城楼,肩上还带着没擦的灰。

“本王问你。”拓跋烈盯着他,“重绘城防图那回,五个经手的人,如今都在哪儿。”

贺兰都掰着指头数:“机要房老主事,去岁病殁了。绘图的两个笔吏,一个去岁调去了黑水河大营,一个……一个还在城里,在户房挂职。还有俺,还有王爷您。”

“那个户房的笔吏,”拓跋烈问,“住哪儿。”

“城南,槐树巷。”贺兰都答完,自己先反应过来了,脸上的肉抖了一下,“王爷,他、他不敢,”

“本王没说他敢。”拓跋烈道,“本王是说他住的那条巷子,离济世药行,隔几条街。”

贺兰都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
宋辞立在垛口边,望着城内连绵的屋瓦。暮色一层一层压下来,千家万户的灯火次第亮起,温暖,寻常,看不出哪一盏底下坐着的,是卖城的人。

“图出了半幅。”她低声讲,“卖城的人还捏着半幅在手里,或者已经送出去了。咱们抢回来这半幅,是抢回了他抄错的证据,不是抢回了他这个人。”

拓跋烈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望着那片屋瓦。

“先打城里这一仗。”他说,“贺兰都,挑二十个嘴严的,今夜就把槐树巷那户人家,里外给本王盯死。人不抓,信不截,就一个字,盯。他递什么、见什么、几时出门几时回来,全记下来。”

“是!”贺兰都一抱拳,下城楼去了,靴子踩得楼梯咚咚响。

宋辞从怀里取出水晶镜片,就着最后一点天光,又照了一遍那半幅图上鼓楼的位置。

“王爷。”她忽然讲,“图断在鼓楼,另外半幅,画的该是鼓楼往东,王府,就在往东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