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谢令仪就把那枚光球挂在了当铺门口。
她用一根红绳把光球系在门框上,光球里的那个扭曲人影晃来晃去,看着还挺喜庆。
街上的人远远看着,指指点点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好像是个人?”
“人怎么那么小?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?”
张屠户端着碗蹲在茶摊边上,边吃边看,看了半天,小声说了一句:
“谢掌柜这是……挂灯笼呢?”
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:“你家灯笼长那样?”
张屠户想了想,摇头:“不像。”
那人说:“那就是在晒东西。”
张屠户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光球里的人影剧烈晃动起来,像是被气得不轻。
中午的时候,天边又出现了一艘飞舟。
这回的飞舟比上次小一号,但船头站的人更多,一个个脸色铁青,杀气腾腾。
船停在当铺上空,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走到船头,低头看着那枚挂在门口的光球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谢掌柜,出来说话。”
门开了,谢令仪走出来,抬头看着他。
黑袍男人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屠龙会副会长,特来商议大长老赎身之事。”
谢令仪点了点头。
“商量什么?条件已经开出来了,照办就是。”
黑袍男人的脸抽了抽。
“一亿灵石,外加所有关于烛九阴的情报资料——谢掌柜,这条件是不是太过了?”
谢令仪看着他,没说话。
黑袍男人等了三息,没等到回应,咬了咬牙。
“谢掌柜,屠龙会不是好欺负的。你若执意如此,休怪我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,谢令仪抬手,指了指门口那枚光球。
“说完了?”
黑袍男人一愣。
谢令仪说:“说完了就回去告诉你们会长,三天之内,不把东西送来,这老头我就炼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
“炼成丹药,喂狗。”
光球里的人影剧烈挣扎起来,拼命撞着球壁,像是在骂人。
黑袍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他身后那十几个元婴期供奉,一个个脸色也很难看,但谁也不敢动。
最后,黑袍男人深吸一口气,转身挥了挥手。
“走。”
飞舟掉头就跑,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。
当天晚上,屠龙会又派人来了。
这回是个金丹期的执事,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枚储物戒。
“谢掌柜,这是您要的东西。”
谢令仪接过储物戒,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。
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灵石,少说也有一亿。旁边还有一堆玉简,记录着屠龙会多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烛九阴的情报。
谢令仪把储物戒收进怀里,看向那个执事。
“等着。”
她转身走回当铺,把那堆玉简拿出来,一一点开查看。
阿九盘在她脚边,看着那些玉简,眼神复杂。
那些玉简里记录了他三百年来的一切——他渡劫失败的过程,他逃窜的路线,他隐藏的地点,还有屠龙会多次围捕他的记录。
每一次,他都差点死掉。
谢令仪看完,把玉简收起来,走到门口。
她当着那个执事的面,把所有玉简捏成碎片,然后点火烧了。
火光照在她脸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会长,”她说,“阿九现在是我的人。谁动他,就是动我。”
那个执事拼命点头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谢令仪转身走回当铺,坐回柜台后面。
阿九还盘在原地,盯着她看。
谢令仪低头看他。
“看什么?”
阿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谢令仪也不催他,继续翻账本。
过了一会儿,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回过头,就看见阿九从角落里站起来。
不是蛇形,是人形。
他穿着那身黑色劲装,长发披肩,五官俊美,但额头上多了两根小小的龙角,眼睛还是竖瞳,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幽冷的光。
他走到谢令仪面前,停下。
谢令仪抬头看着他。
阿九沉默了三息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以后,”他说,“我护你。”
谢令仪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,又抬起头,看向他的眼睛。
那双竖瞳里,有认真,有坚定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。
谢令仪看了他三息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谢令仪把手抽回来,继续翻账本。
“不过现在,你先去把后院那堆粪桶倒了。”
阿九:“……”
谢令仪头都没抬:“叶枭一个人忙不过来,你去帮忙。”
阿九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旺财从角落里跑出来,颠颠儿地跑到他脚边,蹭了蹭他的腿,叫了一声:
“汪!”
像是在催他快去。
阿九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后院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谢令仪还在翻账本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阿九收回目光,走进后院。
嘴角,微微翘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