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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内应浮影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094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初三那天,梆子没响。

西市蹲了一夜的贺兰都空手回来,进门就骂:“蹲了个寂寞!货郎没来,药行后门连条狗都没过!”

“没来,比来了还说明问题。”宋辞道,“初一那天地道折了,初二死士营乱了,初三他就不递信了。不是他不想递,是他不敢递,城里这三阵,阵阵都像有人从里头递话。尉迟磐收手了。”

“收手?收手他能跑哪去!直接拿人不就完了!”

“拿人容易,定罪难。”宋辞摇头,“货郎的口供、调药人的口供,都是转手的嘴。尉迟磐是参将,城防上挂得着名号的人,没有实打实的东西,拿了,他的部下闹起来,围城围到这个节骨眼,城里先乱。”

她把手头的东西摊了一夜。

药行的线索往回捋:调药人供的采买,对上官仓的簿册;官仓三笔“伤药米”,签押过粮厅复核;粮厅复核之外,还有一样东西没人看过,药行半年里进出城的商队文引。文引上要盖章,盖的是城防司的关防。她把近半年西市药行出城商队的文引调了个底,十一笔,笔笔绕着巡防的空当走,笔笔签的巡防签押,是尉迟磐的私记。

十一笔,日子挑的全是巡防换岗的空当。这不是巧,这是拿城防当自家院门使。

再加一笔旧账:去年秋里,尉迟磐的儿子娶了一房妻,塞外人,青蟒部的女子。当时城里只当是边将结亲,没人在意。如今这一笔亲事摆在这十一笔文引旁边,就不是亲事了,是质,也是投名。

天亮,她把这些呈到拓跋烈案前。

拓跋烈一页一页翻完,翻得很慢。翻完,他把纸摞齐,压在掌底下。

“本王早该想到他。”他说,“白隼旧垒被焚那夜,西线的巡防,是他排的班。当时本王只当是呼延敏的余孽手脚快。”

“现在想,不算晚。”宋辞道,“人还在城里,账还没烧。可要坐实,得有他跟慕容休往来的实物。口供是嘴上的东西,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两头齐。他的宅子、他的签押房,搜是搜得着的,可搜了就是打草惊蛇,他部下半数不知情,一动就是乱。”

“你的意思。”

“调他离城。”宋辞道,“您下一道令,就讲围城日久,东墙昨夜又吃了攻,着他亲往城外巡勘粮道故线,半日。他人一走,我进他的地方。”

“他的地方,不是宅子。”拓跋烈看着她,“是军械库。他在那儿挂职,阎小吏是他底下的,库里有他的签押房。你要搜的是签押房。”

“是。”

拓跋烈沉了半晌:“带暗卫,带素心望风。天黑进,三更前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本王给令牌。库里看守,见牌放行。”

入库比想的顺。

尉迟磐午后领令出的城,带的本部二十骑。军械库的看守验了令牌,躬身放行,还多看了素心两眼,一个姑娘家跟着进库,稀罕,可令牌在那摆着,没人多嘴。

签押房在库房最里一进。素心守在院门口,两个暗卫一左一右。宋辞点灯,一寸一寸地翻。

翻到第二个柜子,她停了手。

柜子靠墙那面,木色不对。新补的一块板,补得细,可木纹是横着走的,老柜的纹是竖的。她拿刀背敲了敲,空响。起掉木楔,板后面是个夹层。

夹层里一封信。

桑皮纸,火漆封,封漆上压着一枚印,蟒盘印,跟死士颈后那个刺青,是一个盘法。她拆开,就灯看。信不长,落款没有名字,只有那枚印的拓样。信里的话更短,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过了一遍,记住了最要紧的一句:

“朔州破日,许汝黑熊部左翼牧地。”

黑熊部。乌恩那头装病观望的,原来两头下注的不止乌恩一个,尉迟磐替慕容休牵的线里,连黑熊部都兜进去了。

她把信原样折好,揣进怀里贴身的夹袋。

就在这时候,院门口的素心变了调地喊了一声:“小姐,”

跟着是闩门的响动。不是一扇门,是库房外头那道大门,木头闩子狠狠砸进门鼻的声音。

灯灭了。

不是风吹的。签押房的窗纸破了,一只手从外头探进来掐的灯芯。黑下来的一瞬,宋辞听见院里暗卫拔刀的声音,还有脚步——不止一双,从库房的门缝底下往里挤。

“退墙角!”她压着嗓子喊。

刀风先到。第一刀劈在柜子上,木屑溅了她一脸。黑里她看不清人,可对方也看不清她,两边都在摸。她把素心往身后拽,摸出随身两样东西:一面水晶磨的放大镜,一包药箱里常备的石灰粉。

放大镜朝着破门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,斜着一引。光斑跳到对面墙上,晃了两晃。

扑过来的人本能地追了那道光半息。

半息够了。石灰粉整包扬出去,正对着那几张脸。

咳声炸开。三个人,两个当场捂眼跪了,第三个憋着气硬扑上来,刀擦着宋辞的左臂划过去,棉袍豁开,血热热地淌下来。她咬牙没吭声,攥着怀口没松手——那个夹袋里的信,比左臂要紧。

外头暗卫在砸门。砸门声混着外头看守的喝问,乱成一片。第三个蒙面人还要补刀,院里的暗卫破窗进来了,两人对一个,刀刀见肉,把那蒙面人逼出了屋。

大门这时候也叫人从外头撞开了,是随后赶来接应的府里亲兵。蒙面人见势不妙,翻墙走的,墙头上还掉下来一个,被亲兵按在雪地里。

宋辞扶着柜子站稳。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袖子。

“小姐!小姐您,您的胳膊,”素心扑过来,声音都是劈的。

“死不了。”她喘了两口,先把怀里的夹袋摸了摸,信还在,硬硬的一角硌着掌心,“绑上。那个活的,看住。”

被按住的那个蒙面人扒了面巾,不是库里的看守,也不是寻常兵卒。一张生脸,右手虎口一层厚茧,茧的位置,是常年拉弓的。

城防司的弓手。尉迟磐底下的人。

黎明前,宋辞回了府。左臂粗粗裹了布,血把布洇出一大片,她走路还有点飘,可进签押房的时候,脚步是稳的。

拓跋烈一夜没睡,见她进来,霍地站起,目光先落在那条胳膊上,停了两息,又移开。

“人没大事。”宋辞先把这句讲了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
信上沾了血,她的血。她把信拍在他案上,一字一顿:

“尉迟磐没出城。您那道巡防令,前脚出府,后脚就到了他手里——他带人出城是空的,杀局埋在库里等的是我。王爷,城防司里,能看见您令牌调度的人,不止他一个。”

拓跋烈拿起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看到“黑熊部左翼牧地”那一句,他的指节一点一点收紧,信纸在指间皱了。

“半日的空当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令是本王申时下的,他戌时就布好了人。本王的令牌,出了府门,就不是本王的了。”

屋里静着。素心在门口举着药箱,不敢进,也不敢出声。

“信在,人证在,左臂这一刀也在。”宋辞按着伤臂,慢慢道,“王爷,明面这一层安稳,今夜算是叫他亲手撕了。天亮以后,朔州城里就得见真章,拿他,是他的部下先乱;不拿,是他先动。您得定了。”

拓跋烈把那封染血的信折起来,跟先前那份名录收在一处,贴身放的。

“传贺兰都。”他说,“天亮,本王要全城门换防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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