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在后院倒了三天粪桶。
叶枭蹲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位曾经一巴掌拍碎鬼市大阵的大妖，现在跟他一样握着粪勺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但他不敢说什么，只能埋头干活。
第三天晚上，阿九突然停住了。
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——那是龙筋彻底融合的迹象，加上屠龙会送来那些资源里的灵气，正在他经脉里奔涌。
他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。
等再睁开眼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变了。
不是半人半蛇，是完整的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修长，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齐。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光滑的，没有鳞片。他试着走了两步，两条腿，稳稳当当。
他愣在那儿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叶枭蹲在角落里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阿九没理他，转身往前厅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推开门。
谢令仪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然后她愣了一下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黑衣墨发，眉眼凌厉，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。他站在那儿，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，但眼睛里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。
谢令仪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阿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干咳一声。
“这样……好看吗？”
谢令仪放下账本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还行。”
阿九眼睛一亮。
谢令仪继续说：“就是衣服有点丑。”
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——那是他三百年前的衣服，从枯井里翻出来的，早就褪色了，袖口还破了个洞。
他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令仪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绕着他转了一圈。
“明天带你去买新的。”
阿九愣在那儿，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。
他准备了半天，好不容易化形成功，第一时间跑来给她看，结果她就说了一句“衣服丑”？
他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，不管了。
他伸手，一把将谢令仪拉进怀里。
谢令仪没防备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，鼻子撞在他胸口上，有点疼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阿九低头看着她，眼神认真得吓人。
“我说过的，”他说，“以后我护你。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谢令仪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阿九继续说：“你愿意……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？”
当铺里安静极了。
角落里，旺财探出脑袋，大眼睛眨了眨，又缩回去了。
后院门口，苏清影刚走出来，看见这一幕，赶紧捂住嘴，缩回后院，躲在门后偷看。
谢令仪看着阿九，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？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谢令仪说：“从你咬我那天起，就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阿九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不一样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这次是作为你的男人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。
离得太近，她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
“知道了。”
阿九眼睛一亮。
“知道了是什么意思？”
谢令仪说：“就是知道了。”
阿九急了：“你倒是说清楚啊——”
谢令仪伸手，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“别吵，旺财看着呢。”
阿九回头一看，旺财正从角落里探出脑袋，大眼睛湿漉漉的，看见他回头，叫了一声：
“汪！”
阿九：“……”
谢令仪从他怀里挣出来，走回柜台后面，继续翻账本。
阿九站在那儿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憋出一句话：
“那我……算你男人了？”
谢令仪头都没抬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
阿九噎住了。
后院门口，苏清影捂着嘴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旺财从角落里跑出来，颠颠儿跑到阿九脚边，蹭了蹭他的腿，又叫了一声：
“汪！”
像是在恭喜他。
阿九低头看着它，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蹲下来，把旺财抱起来，走到柜台前面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谢令仪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回去睡觉？”
阿九摇头。
“不睡。”
谢令仪挑眉。
阿九说：“就在这儿坐着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，笑了一声。
“行，那你坐着。”
她继续翻账本。
阿九就坐在那儿，抱着旺财，看着她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，落在地上，落在柜台上，也落在那两个人身上。
旺财在阿九怀里打了个哈欠，闭上眼睛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阿九低头看了看它，又抬头看了看谢令仪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样挺好。
真的挺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