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34章 参将伏诛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537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刺客落网的第三天,城里传下来一桩喜事。

围城月余,守卒死伤枕藉,拓跋烈下了令:岁末犒赏三军,府库出钱,全城守卒加肉加酒,各营将领齐聚王府正殿赐宴一日。这道令是明发的,满城都知道,连城外的慕容休都知道。

尉迟磐也收到了赴宴的帖子。

宴设在天正殿。依着规矩,御前和摄政王的饮食,宋辞要先验过,这一条是拓跋烈围城头一个月亲口定下的,定的时候就一句话:“她的眼睛,比本王的亲兵管用。”

宋辞验了一下午。

膳房这边,每道菜出锅她都看着,留样,试银针,亲口尝过一遍,一路验到酉时开宴之前。官仓出的酒,坛子上封泥完好,开一坛验一坛,验到第八坛的时候出了事。

这一坛不是官仓的。

送酒的兵讲,是尉迟参将今早补送来的,说是城防司的将士们凑钱孝敬王爷的自家窖藏,就这一坛,不敢称贺,只表心意。坛子抬到殿外的配桌上跟官酒摆在一处,封泥、泥印、酒签一样不缺,做得比官酒还讲究。

宋辞开坛倒了一盅,银针探下去,起出来的时候,针尖泛着乌黑。

她换了一根新针又试了一遍,还是乌的。她把针搁在白纸上对着灯看了很久,再倒一盅凑近去闻,酒香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味。这个味道她认得,是慢性的东西,入口无碍,酒后半个时辰才发,发起来的样子像中风,口不能言,手脚先僵,太医来验,多半验成急症暴毙。

她不声张,先叫素心悄悄把这坛原样封了,另取官酒灌了一坛一模一样的摆在原处,然后径直去了后殿。

“毒是慢性的,冲着您一个人来的。”她把那根乌黑的银针摆到拓跋烈面前,“这一坛酒进府过了三道手,头一道是城防司的兵,第二道是膳房的杂役,第三道是殿外配桌上添酒的内侍。三道手,三个在册的名字,宴上请得动这三道手的,满城只有一个人。”

拓跋烈捏着那根针看了半晌,把它搁下了。

“尉迟磐。”他说,“人在绝地里,就搏这一回了。他当刺客那一夜得了手,你伤了,验不动了。”

“所以宴照开,这一坛酒,咱们陪他喝。”宋辞道,“您饮的是我换过的官酒。他瞧着您喝了,等半个时辰,等您毒发。人一倒,他若真有后手,必然当殿发难。各营赴宴都带亲卫,他的本部在殿外廊下有二十个位置。”

“本王给他留着。”拓跋烈道。

“那就够了。还有一宗,席上得添一个人,程佑安。他昨夜蹲在檐上看灯,今夜这样大的席面他不会不来看。把他摆在明处,他递不递信号都是他自己的账。他递了,是投名状;他不递,咱们也没有折损。”

拓跋烈看了她两息,点了头,叫人去发帖子,就以劳军捐药的名目。

赐宴那晚,天正殿灯火通明。

各营将领到齐,小皇帝拓跋宏也叫接了来,坐在侧位的暖榻上。八岁的孩子裹着一身杏黄小袄,登基以来头一回见这样的场面,眼睛睁得溜圆,一桌子的菜不敢先动筷子。

宋辞坐在武官席的末位,右肩的布故意没遮严实,露出半截来。程佑安坐了文吏席的末座,来的时候照旧温文,照旧滴水不漏,只在上殿的时候朝她这边极快地看了一眼。

尉迟磐坐在武官席的第三位。

他今夜的气色好得反常。围城一个月,这人瘦了一整圈,脸上却润,酒过三巡还起身敬了一回酒,讲了几句场面话,字字句句都是颂扬王爷的。宋辞看着他举杯的手,稳的。人在等事的时候手不该这么稳,除非他笃定。

酒过五巡,那坛城防司孝敬的酒,抬上主位了。

内侍当众开坛,满殿酒香。拓跋烈端起第一盅,讲了句将士们的心意本王领了,仰头饮尽。宋辞在末座看着尉迟磐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拓跋烈咽下去的那一瞬亮了一下,快得跟没亮过一样。
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满殿猜拳行令,热闹得很。半个时辰将尽的时候,拓跋烈又斟了第二盅,手举到一半,人晃了一下。

酒盅砸在地上。他扶着案沿,缓缓地直挺挺歪倒下去。

满殿都炸了。将领们离席,内侍尖叫着往前涌。乱到第三息,尉迟磐从席上起了身,一声喝把满殿压住:“都别乱!保护陛下!封锁殿门!王爷骤病,军中不可一日无主,今夜起,城防暂由本将节制——”

他这一句没讲完。武官席的末位上,宋辞抬手撂下了筷子,磕在碗沿上出一声脆响。这是信号,她自己定的。文吏席那边,程佑安的筷子也搁下了。

殿门跟着从外面推开,贺兰都提着刀进来,身后的亲兵四面合拢,把殿门、侧门、廊下的位子一圈一圈占死了。倒在地上毒发的摄政王,也在这一刻撑着案站了起来。

满殿死一样地静。

拓跋烈拍了拍衣襟上的酒渍,走到尉迟磐面前,一步,一步,走到离他三尺的地方站定。

“尉迟磐。你那坛酒,本王替你收着。牵机引,慢性的,半个时辰,你连本王倒下的时辰都掐好了。就是没掐着,本王席上坐着的,是个验了八年毒的人。”

尉迟磐的脸一寸一寸灰下去。他的手按向刀柄,按到一半,四面的刀先到了。他看看左边,看看右边,看看那个搁下筷子的文吏打扮的人,末了忽然仰头笑出声来。

“成王败寇,要杀便杀。”他被按跪下去,脖子还梗着,“可拓跋烈,你以为拿了我,就完了?我算什么,我一个明面上的头子。答应我的东西,你们当是慕容休一句话就能给的?黑熊部左翼的牧地,那是乌恩头人的地界,慕容休许得动吗?跟我说这句话的人,比慕容休说话管用得多。你们朔州城墙上防的是三万骑,在那位眼里,你们北燕四部,早就是案板上的肉了。”

他讲完,梗着脖子闭眼等死。

宋辞出列,走到拓跋烈身侧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:“王爷,这供词有个破绽。许牧地这话,我在密函上见过原文。可左翼那片牧地是三部公议划给乌恩的,慕容休要许人,先得过乌恩的头,他绝不会拿一块自己说了不算的地许人。这话不是慕容休的话,是有人借青蟒的印替他讲的,讲给尉迟磐听,也讲给乌恩听。挑的是黑熊部和青蟒的火,三部一咬起来,四部就散了。”

拓跋烈的下颌线绷紧了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“帐中那位。”

“八成是。他要的从来不是朔州这座城,是北燕散架。尉迟磐是枚子,慕容休也是枚子。今夜拿了一枚,棋盘还在人家手里摆着。”

乱局收尾的时候,小皇帝拓跋宏从暖榻上下来了。

孩子是被内侍护着的,吓得不轻,脸还是白的。可他没叫人抱走,挣下来,踩着小靴子一步一步走到宋辞跟前,仰着头看她。方才满殿大乱,刀出鞘、人跪地的那一幕他都看见了,也看清了是这个缠着布的女子在最前头撂的筷子、出列讲的话。

“你是……验毒的那个人吗?”他问,小声音还有点抖。

“是,陛下。”宋辞屈膝行礼。

小皇帝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她露在衣领外那截缠肩的布,忽然把自己从榻上带来的一只蜜饯金橘递了过来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他说得很认真,“这个是甜的。”

殿里的将领都看着。拓跋烈立在一旁,看着孩子那只伸出来的小手看了两息,什么也没说。宋辞把金橘接了,谢了恩,孩子这才叫内侍牵回去,一步三回头。

夜深了,人犯押走,殿里撤了席。

拓跋烈按着剑立在殿门口往外望。风雪下得正紧,殿前的灯笼一个一个在雪里晃。城防司连夜换了主官,四门的守将都换成了贺兰都和阿史那的人,压在这座城头上整整一个月的那只手,今夜算是斩断了。

“内应清了,粮在,城在,人心也稳了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落进风雪里,“慕容休折了死士,断了内应,帐中那位的手够不着城里了。他三万骑顿在坚城底下,粮一天比一天少,人一天比一天疲。”

他顿了顿,手在剑柄上按了按。

“该本王出城,会一会他了。”

宋辞立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没有接话。夜风从殿门灌进来,她右肩的伤一跳一跳地疼,她把袖子里那枚验毒的银针取出来,就着灯笼的光看了看针尖,干干净净的,然后收好,转身往西院去了。明日的伤兵营还有一场硬仗要验,出城之前,城里每一个人的命,都得先安顿妥当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