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44章 验尸立威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073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三天期限的第二天,沈砚之先出手了。

一早,驿馆的人抬着一具棺到王府前,沈砚之亲自来的,一身素服,见了拓跋烈,长揖到地。

“殿下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沉痛,“今晨,敝使团一名侍女暴毙于馆中。仵作初验,说是中毒。此女随团北上,一路康健,入了朔州三日而亡,外臣不敢妄断,只请殿下允准,召骨语者当众一验,还此女一个明白,也还两国一个明白。”

话音刚落,前院已经乱起来。使团扣下的那半数随从,不知怎么得了信,隔着院子哭声一片,哭的是“大梁的婢子死在北燕,天理何在”。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议论声嗡嗡的。

偏赶上今日小皇帝在府里。拓跋宏是上月随驾驾临朔州劳军的,年幼,一直在行在后头养着,今晨听说前头有热闹,闹着要看,内侍抱不住,抱到了廊下。孩子坐在廊柱边的圈椅里,一双眼睁得溜圆,看着院里的棺材。

“王爷。”有随驾的臣子上前,压着声道,“使团的人死在咱们地界上,若真是咱们人下的手,大梁借题发挥,四部新附,人心刚定……”

“是不是咱们人下的手,”拓跋烈坐着没动,“验了再说。传宋辞。”

宋辞到的时候,验尸的台子已经在府前空场支起来了。使团的人、府里的人、看热闹的百姓,围了三层。她净了手,掀开棺盖。

死者是名年轻女子,二十出头。尸身的征象很凶:指甲青黑,口鼻周围有干涸的黑血痕,牙关紧闭,咬破了舌尖,四肢的肌肉僵得反常,蜷曲着,是死前剧烈抽搐的相。

她先验了外观,然后取银针,探喉。

针进去,转了一转,起出来。针头上挂着一点暗色的黏液。她夹了一小片白纸,把黏液刮在纸上,凑到炭盆上一烤。

纸上的那一点,慢慢显出颜色来。靛蓝。

围观的人看不清,前排的看得见,一阵骚动。宋辞把纸举起来,转向拓跋烈。

“王爷,诸位大人。这毒,烤出靛蓝,是南药配的毒,名叫鸩砂,以朱砂合乌头再炼,大梁军中旧法所制,专用于赐死,死状就是抽搐、咬舌、指甲青黑。北燕没有这个方子——北燕的毒,砒霜、断肠草、乌头原膏,进了银针烤出来是别样的色。这一味,全北燕的药典上找不出。”

“宋大人此言,”沈砚之的眉皱起来,语气仍是从容,“毒无国籍。北燕难道无人能仿?”

“仿得了方子,仿不了引子。”宋辞道,“鸩砂的引子是南国桂阳的朱砂。此物,前几日我才在大人的安神丸里验见过。”
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
“大人的安神丸,丸心凝朱砂,一天一粒,是枢密院官制。”她不紧不慢地说下去,“今日侍女喉中的毒,引子是同一种朱砂。王爷,这位侍女是吃枢密院的朱砂的人毒死的,不是吃北燕砒霜的人毒死的。”

拓跋烈站起来了。他走到台前,看着沈砚之,一字一字地问:

“沈大人。你说是议和来的。议和的使团,进本王朔州三天,毒死了自己带来的侍女,抬到本王府门口,指着本王北燕的名头,大人,这条计,是大梁丞相教你出的,还是你自己想出来邀功的?”

沈砚之的脸,这回是真白了。他张了张嘴:“外臣……外臣对此女之死确实不知,仵作初验只说中毒,外臣也只是,”

“只是顺水推舟。”拓跋烈道,“推得急了些。”

人群里,顾衍站在使团队列的末尾,一句话没说。宋辞的目光扫过去,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,袖口微微鼓着,袖中攥着什么。他的神色不像沈砚之,沈砚之是窘,他是另一种,眉心拧着,像有话没处放。

宋辞没停。

“还有一桩,验给诸位看。”她回到尸身边,“沈大人称此女是‘使团侍女’。可她不是。”

“你且看她。”她的手指点过尸身的几处,“第一,齿列。磨牙的磨损面是斜的、浅的,常年以米为主食的相。北燕人食乳食肉,磨牙的磨损是平的、重的。她是吃南边的饭长大的。第二,”她的手移到腹部,“盆骨。耻骨联合的面上有陈旧的产痕,她生过孩子。使团的侍女名录,昨夜我调过了,在册的侍女,年貌出身都写得清楚,没有一个生养过的,也没有一个标了南籍,北燕的役妇不在使团编制里。这位,是使团从大梁带出来的自家婢女,为了今日这一出,名字都来不及造进册子。”

她直起身,把银针在火上燎了,收进匣子。

“毒是南毒,人是南人,毒死的由头连着枢密院的药。沈大人,这具尸首从棺材里爬出来,句句指的都是你身后那位递药的。北燕清白不清白,今日不必我辩,是你自己的人,替我辩了。”

满场哗然。方才哭天抢地的那半数随从,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一个个面无人色地缩着。小皇帝在廊下的圈椅里,忽然奶声奶气地问内侍:“所以不是我们的人害她?那她好可怜,她的孩子多大了?”

童言一句,压过了满场议论。沈砚之的头,一点一点低了下去。

散场前,程佑安到了。

他本就有为府里供药的差事在身,这时上前,对着拓跋烈一揖,然后面向众人,声音不高不低:

“王爷,草民补一句。鸩砂这一味,配制极难,寻常人拿了方子也炼不成,因为引子朱砂要按南国旧法过三道水飞,这道工艺,出了大梁官家的药局,民间失传几十年了。能配出这毒的,必是官局的手,或是从官局里出来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,没看沈砚之,可谁都听得出这话砸在谁身上。

“前日草民在验骨台上认出断肠草,今日再补这一句,不是草民的本事大。是大梁这一趟使团,把自家药局的家底,一层一层翻给北燕看了。”

拓跋烈看了他很久,末了道:“程掌柜。散了场,留一留。”

处置下来得很快。

沈砚之和使团上下,尽数移入行在别院软禁,内外隔绝,无令不得出入。独独留下了顾衍,拓跋烈的原话是:“毒案没结,总要留个能对上话的。顾副都统,你替本王协查。查明白了,你的使团一起回去;查不明白,一起留下。”

顾衍领命的时候,宋辞就在旁边。两个人隔着几步,谁也没看谁。

散了场,她回西院。推门,屋里的灯还亮着,她记得清楚,早上出门时吹了的。

案上多了一样东西,一封信。没有署名,没有火漆,白纸黑字,就一行:

今夜子时,驿馆井边,可知你腕上旧疤来历。

宋辞捏着那张纸,站在灯下。

腕上的疤。前几日宴上,顾衍说她腕子干净,被她挡了回去。可这人咬着这道疤不放,先试探,再约见,如今把话递到了她的案头,他知道这道疤的来历。原身的记忆里翻不出的东西,他知道。

而子时,驿馆井边。驿馆如今软禁的是沈砚之的人,顾衍协查,有出入的令牌。

她把信纸凑到烛上,看它烧成一小片灰,然后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那只装银针的木匣,打开,数了一遍,又合上。

窗外的更鼓敲了二更。她吹了灯,换了一身暗色的袍子,从后门出了院子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