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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真相浮出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335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辰时三刻,行在正殿前的空场第三次搭起了验尸台。这一回,台上摆的不是尸首,是三样东西:一节醋蒸过的喉骨,半片押着私印的手令,一张描下来的烙印纹样。

四部首领齐了,随驾群臣齐了,围观的百姓比前两回更多。沈砚之是从死牢提上来的,镣铐加身,押在台左。程佑安站在台右,两名兵左右看着,他的身份还没个说法,今日这一场,也是他的一场。

宋辞立在台中央,先把三样证一样一样举过头顶,转过一圈,让四边的人都看清。

“北燕的诸位首领,父老。使团两案,今日结案。婢女一案,死于鸩砂,南药,引子是大梁官局的朱砂,这个前几日当众验过,不再赘言。王大人一案,死于封喉散,也是南药,大梁枢密院秘制,北燕药典无载。”她把喉骨举起来,“毒针从口中刺入,封喉散是烈毒,在喉部软骨的骨管内壁烧出了这道焦痕。这一节喉骨,案发当夜从尸身取出,此后一直封存在仵作营,经手的是北燕自己的兵。”

第二样,手令。

“死者袖中暗袋里藏的,沈砚之亲笔,私印可验。‘事若败露,所死之人,以死士名录抵之。’人还没死,先写好了抵账的令。第三样,”她举起烙印的图样,“昨夜行在遭刺,擒下的死士,肩胛上有枢密院死士的烙印,齿间藏毒囊,落网即死。这三样,加上死者指甲里的紫袍丝线、拳心里的枢密院旧案碎角,两案的线头,一根一根,全都收在同一个源头上。”

她放下图纸,声音不高,可空场静得针落可闻。

“沈砚之,奉大梁枢密院密令,借使团死乱,嫁祸北燕。婢女是局,使者是灭口,刺客是他放的。两案,皆与北燕无干。死在朔州的两个人,一个是他自家的婢女,一个是他自家的同僚,刀在大梁人自己的手里。”

空场静了几息,然后炸了。骂声、议论声、踩雪的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
呼延敏站在人群前排。她抱着胳膊,从宋辞开场就没打断过,这一会儿,她朝前走了两步。

“证据是齐的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可压得住场子,“本将看人从来挑剔,可这三样东西,一样咬着一样,想挑刺都没处下嘴。”她转向拓跋烈,抱拳,“王爷,白隼一部,前几日请战,是冲着‘北燕害使’这口气来的。如今这口气不是北燕欠的,是大梁自家点的火。这仗,打不着北燕的名分,白隼收回请战。”

“黑熊也收。”乌恩瓮声瓮气地接上,“俺们两部要打,打的是欺负咱们的,不是替大梁自己人杀自己人撑腰的。”

拓跋烈坐在上首,抬手压了压场子。

“诸位首领的话,本王听下了。战与不战,等大梁那头给个说法再定。今日先结案。”

案子眼看着要顺顺当当结了,变数出在沈砚之身上。

他被押着听完结案陈词,一直低着头。听到“死士”两个字的时候,头抬起来了。等到拓跋烈说“结案”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结案?”他往前挣了半步,镣铐哗啦响,“殿下,结不得。你们都漏了一个人。”

满场的目光聚过去。

“程佑安!”沈砚之的手直指台右,“大梁密档在案,程氏为枢密院递信一十七趟!谁是枢密院的暗桩?他才是!杀使者的,是他!姓王的要卖的底档,他截了,杀王灭口,栽到外臣头上,一箭双雕,既除了枢密院的把柄,又在北燕买了大功!殿下,你们北燕奉为上宾的这位程掌柜,才是那张网上真正的接头人!他的手令能伪造,外臣的就能,凭什么信他的证据,”

“沈大人这一问,倒省了我的事。”台上的宋辞开了口,“那我替程掌柜答你。第一,案发当夜,程掌柜与我、顾副都统三人一同被拓跋王爷扣押,三间屋,隔开,看守的兵可以作证,人证先立住了。第二,”她指着那张烙印图样,“你的死士,肩上有印。程掌柜若真是网上的接头人,他肩上就该有同样的印。验不验——当众脱衣一验便知。沈大人敢不敢赌?”

沈砚之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“第三。”顾衍出班了,站到沈砚之面前,“沈砚之,你这条反咬,我只想问一句,程佑安若是杀使者的凶徒,昨夜行在遇刺,他翻墙进来救的,是谁?他压住的那个要杀北燕摄政王的死士,是谁的人?他若真是你枢密院网上的人,他该站在窗外看热闹,或者补上一刀。你主战派要的就是北燕大乱,拓跋王一死,四部立散,你的仗不用打就赢了。可他把你的死士摁在了地上。这一条,你怎么圆?”

沈砚之张着嘴,一个字没接出来。他脸上那点撑着的东西,一寸一寸塌下去,末了整个人瘫坐在雪地上,镣铐搭在膝盖上,当啷一声。

“完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枢密院的局……到我这儿,完了。”

散场之前,拓跋烈办了最后一桩事。

他让人把顾衍单独留了下来。空场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,他站在验尸台边,看着顾衍。

“顾副都统。案子结了,本王现在问的不是案,是往后。”他道,“沈砚之是主战派,主战派在北燕的局,今日塌了。可主战派在大梁没塌。你方才说,你和他各奉其主,你是丞相的人。那本王问你,大梁朝里,主战的枢密院,如今手底下,有几成兵?”

顾衍沉默了很久。

“王爷这是要让我卖国。”

“本王这是让你买命。”拓跋烈道,“你护过本王的骨语者,昨夜案子里也算干净。案子一结,你和使团的人怎么处置,本王还没定。定之前,你的价值几何,就看你说多少。”

顾衍的喉结动了动。他看了看押在一边的沈砚之,又看了看远处的宋辞,末了,声音压得很低:

“北上之兵,枢密院已经点了。三个军府,报的是‘秋操’,兵员粮草却在往北边调。议和的使团,从头到尾是缓兵,拖住北燕的西面,等他们的兵齐。这些,是我临行前从丞相府的邸报里拼出来的。丞相知道,丞相拦不住,丞相主和,兵权不在他手里。”

拓跋烈听完,很久没说话。

“多少人?”

“我拼不到数目。只知道,”顾衍顿了顿,“够打。”

散朝了。

宋辞落在最后。她把今日的证物一样一样收箱、贴封条,收完了,借着俯身整理的姿势,从袖中摸出验尸的笔记,翻到背面,把顾衍那几句话一字一字记了上去:三个军府。秋操为名。西面。缓兵。

记完,她合上本子,追上拓跋烈。

“王爷。”她把笔记递过去,“顾衍的话,真假掺半,可‘缓兵’这一条,我信。使团两案从头捋一遍,沈砚之的每一步都在拖时间——婢女一案拖一旬,使者一案又拖一旬。案子破得再漂亮,只要北燕的兵还围着朔州这摊子事转,西面的口子就是开的。边备,得早做。”

拓跋烈接过笔记,翻到背面看完,合上,揣进怀里。

“本王今夜就发令。”他说,“贺兰都回西面。四门的驿骑,一日三报。”
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程佑安。

“还有最后一桩。”他朝那边抬了抬下巴,“程佑安。昨夜说好的,今日听他亲口说他是谁。本王散朝了,不升堂了,密室里说。就本王和他两个人。”

兵把程佑安带过来。他走到近前,看了宋辞一眼,又看向拓跋烈,什么也没问,跟着走了。

密室在签押房的西侧,一间不大的净室,没有窗。拓跋烈推门进去,程佑安跨过门槛,门从他身后缓缓合拢。

合拢之前,拓跋烈回过头,隔着半个院子,看了宋辞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,说不出是什么意思。

门轴吱呀一声,合严了。

宋辞站在雪地里,望着那扇门。素心过来替她拢了拢领口,小声说:“小姐,回吧,外头冷。”
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宋辞说。

她看着那扇门,心里把程佑安可能说的每一句话都过了一遍,哪一句能保住他自己,哪一句会把她拖下水,哪一句,会把整个北燕拖进一场更大的局里。门后没有声音透出来,一星都没有。

她只能等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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