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谢令仪就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了。
她推开窗,看见街上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穿得花花绿绿的修士,有说有笑地往同一个方向走。
白子画站在院子里,见她醒了,拱手道:“前辈,拍卖会今天上午开始,咱们该出发了。”
谢令仪点点头,洗漱完毕,带着阿九和旺财出门。
万宝阁总店就在城中心,离客栈不远。走到门口,谢令仪抬头看了一眼——三层楼,雕梁画栋,门口站着两排筑基期的护卫,气势十足。
白子画递上那块特级贵宾令,门口的护卫脸色一变,立刻躬身行礼。
“贵客请,三楼天字号包厢已经备好。”
谢令仪走进去,穿过一层熙熙攘攘的人群,直接上三楼。
三楼很安静,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穿旗袍的侍女。她们看见谢令仪,齐齐躬身。
“贵客这边请。”
天字号包厢在走廊尽头,推门进去,里面挺宽敞。靠墙摆着一排软榻,中间有茶几,上面摆着点心和茶水。正前方是一整面水晶墙,从里面能清楚看见一楼的拍卖台,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。
谢令仪在软榻上坐下,阿九坐在她旁边,旺财趴在她脚边。
白子画站在门口,没敢进来。
“前辈,晚辈就在外面候着,有事您吩咐。”
谢令仪点点头,白子画轻轻关上门。
阿九的目光死死盯着拍卖台,身体绷得很紧。
谢令仪拍拍他的手。
“别急,先看看前面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阿九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拍卖会开始了。
一个穿红袍的中年男人走上拍卖台,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道友,欢迎参加本次万宝阁拍卖会。在下是今天的拍卖师,姓周,金丹期,在万宝阁干了三十年了。废话不多说,咱们直接上第一件拍品!”
他掀开托盘上的红布,露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。
“筑基丹一枚!出自药王谷长老之手,成色上佳,服下后可让炼气大圆满修士突破筑基的成功率增加三成!起拍价十万灵石!”
话音刚落,一层就有人举牌。
“十一万!”
“十二万!”
“十三万!”
价格一路攀升,最后被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人用十五万灵石拍走。
谢令仪看得直打哈欠。
“就这?”
白子画在外面听见,干咳一声:“前辈,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第二件拍品是一柄飞剑,上品法器,起拍价五十万,最后以八十万成交。
第三件是一卷残缺功法,据说是一位元婴期散修留下的,起拍价一百万,被一个穿黑袍的人拍走。
谢令仪吃了块点心,喝了口茶,耐心快耗尽了。
“压轴什么时候上?”
白子画在外面说:“快了快了,还有三件就到最后了。”
果然,又过了两件拍品,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接下来,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!”
他拍了拍手,两个侍女抬着一个水晶匣走上来,放在拍卖台上。水晶匣上盖着红布,隐隐能看见里面有金光透出来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拍卖师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红布。
“真龙逆鳞一枚!”
水晶匣里,一枚巴掌大小的龙鳞静静躺着。那鳞片通体暗金,表面有细密的花纹,隐隐有光芒流转。即使隔着这么远,也能感觉到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全场哗然。
“真龙逆鳞?真的是龙鳞?”
“不是说龙族早就灭绝了吗?”
“这玩意儿从哪弄来的?”
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谢令仪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,握紧他的手。
“稳住。”
阿九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但手还在抖。
那是他的逆鳞。
三百年前,他被屠龙会偷袭,渡劫失败,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抽走他的龙筋,挖走他的逆鳞。
现在,他的逆鳞就躺在那儿,被人当商品拍卖。
谢令仪握紧他的手,没说话。
拍卖师等全场安静下来,才继续开口。
“真龙逆鳞,内含一缕龙族本命元神。可炼制护身法宝,可入药炼丹,也可参悟其中龙族功法。起拍价——一亿灵石!”
话音刚落,二层就有人举牌。
“一亿五千万!”
三层另一个包厢传出声音,听不出是谁。
“两亿!”
一层有人咬牙:“两亿五千万!”
“三亿!”
“三亿五千万!”
“四亿!”
价格一路飙升,速度快得吓人。
白子画在外面急了。
“前辈,再不举牌就来不及了!”
谢令仪没动。
她端着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急什么。”
价格继续涨。
“四亿五千万!”
“五亿!”
“五亿三千万!”
“五亿五千万!”
喊价的人越来越少,声音越来越迟疑。
到五亿五千万的时候,全场安静了几息。
拍卖师正要开口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三层最角落的包厢里传出来。
“十亿。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十亿灵石?
那得是多少钱?
买下一个中型宗门都够了。
拍卖师也愣了几息,然后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“十、十亿!还有没有加价的?”
没人说话。
拍卖师举起锤子。
“十亿第一次!”
“十亿第二次!”
“十亿第三次——成交!”
锤子落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谢令仪眯起眼,在心里默念:
“系统,扫描那个包厢,我要知道里面是谁。”
【扫描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目标体内含有龙族血脉,纯度与阿九相近。】
【具体身份:未知。目标使用了高阶隐匿法器,无法进一步扫描。】
谢令仪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龙族血脉?
和阿九相近?
她看向阿九。
阿九也愣住了,盯着那个包厢,眼神复杂。
“不可能,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最后一个。我兄长死了,其他族人都在那场浩劫里死了……怎么可能还有……”
谢令仪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急,先看看情况。”
那个包厢的帘子掀开一角,一个穿斗篷的人走出来,跟着侍女去后台取货。他整个人都裹在斗篷里,看不清脸,但走路的姿态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。
阿九盯着那个背影,手又开始抖。
谢令仪站起来。
“走,跟上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出包厢,白子画赶紧跟上。
“前辈,怎么了?”
谢令仪没说话,快步往楼下走。
走到一楼的时候,那个斗篷人已经出了门,上了一辆兽车。
兽车轱辘轱辘跑远,消失在街角。
谢令仪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阿九站在她身边,脸色很难看。
旺财从后面颠颠儿跑过来,蹭了蹭阿九的腿,叫了一声:
“汪!”
阿九低头看着它,没说话。
谢令仪收回目光,拍了拍阿九的背。
“先回去。”
阿九点了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。
走出一段路,阿九突然开口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
谢令仪看着他。
阿九说:“那个人身上的气息,我好像在哪里闻过。”
谢令仪挑眉。
阿九皱眉想了想,但想不起来。
“算了,”他说,“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谢令仪没说话。
但她知道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那个神秘买家,肯定还会再出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