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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铁腕镇乱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2051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祖祭那日,天没亮,四部的旗就插满了祭场。

朔州的雪停了两天,祭台前的冻土踩得梆硬。老王汗的灵位摆在正中,遗骨封在灵帐里,三十六名萨满分立两侧。四部头人按位站定,青蟒部的旗最靠前,慕容休一身玄色大氅,站在旗下,眼皮耷着,像睡着。

素心在人群外头给宋辞递验骨的箱笼,手心全是汗。

“小姐。”她低声说,“青蟒部今日来的人,多了三十个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宋辞说。

三十个亲兵,没站本该站的位,散在祭台左近。看着是护场,站的位置却一点一点往台前蹭。蹭到现在,离台子不到三步。

宋辞不动声色,只把袖口收紧了些。

祭礼毕,酒洒进火堆,烟直直往上去。

慕容休出列了。

老东西撩袍跪下,嗓音洪亮:“老臣慕容休,为北燕社稷,有一言不得不奏!”

拓跋烈站在灵位侧旁,没动:“讲。”

“摄政王血系,已证与先大汗相异。”慕容休一字一顿,“非大汗亲血,而揽八成兵权,居监国之位,此——名不正!老臣请,废摄政监国,四部共立新监!”

话音落地,那三十个青蟒亲兵齐齐往前又挪了半步。祭场四下静得能听见火堆里柴节的炸响。

“讲完了?”拓跋烈问。

“老臣……讲完了。”

“好。”拓跋烈转向宋辞,“宋大人。当庭,再验。”

——

宋辞捧箱上台的时候,全场几百双眼睛钉在她背上。

灵帐揭开,遗骨抬出。她手不抖,话不快。

“诸位头人,今日不玄虚,不说虚的。”她取下银簪,“就三件事,骨头自己说。”

“第一件。”她指向颈骨,“先大汗颈骨,勒痕一道,走向齐整,是宫中手法。行凶者在宫内,不在外头。当年‘摄政王弑父’四个字,是有人拿车嬷嬷的嘴,一顶一顶扣上来的。车嬷嬷怎么死的?也是这三道勒痕。灭口的,跟杀先大汗的,是同一双手。”

台下嗡的一声。

“第二件。”她换了一段臂骨,“摄政王血系,与先大汗相异。这事,摄政王自己认,我们也不瞒。”她抬起头,“可诸位想过没有,这话是谁传出去的?传得这么齐,这么快,四部一个字不差?”

她从袖中取出凤纹锦布,又取出残函,两样并排举起。

“凤纹,大梁宗室御用。这半幅布,是大梁太子赠萧太后的私礼。这封残函,从先太后妆奁夹层里出来的。两样拼在一处,朔风岭密路,终点一个字,凰。”

台下的嗡声低下去,变成另一种静。

“如今大梁打不进来,就换个打法。打你们的心。让你们自己问一句‘非亲血凭什么’,问散了四部,大梁的兵,就省了!”她把布和函往案上一放,“血是他们的饵。诸位咬的是饵,钩在后头。”

——

满场炸了锅。

慕容休脸色由红转白。他备的是逼拓跋烈在血统上自辩,万没料到,拓跋烈连大梁都拖上了台面。老头的嘴唇动了动,一句囫囵话没出来。

“慕容休。”拓跋烈的声音压过全场,“你说名不正。好。本王问你,你袖里那封三道火漆的信,是谁的手笔?你青蟒部的管事,接应车嬷嬷散谣的时候,拿的是谁家的银子?”

慕容休扑通跪了下去。这一跪不是请命,是腿软。

拓跋烈不看他了,转向四部头人,厉声发问:

“你们争的,是本王的血?还是北燕不被大梁吞了?!”

静了一息。

阿史那第一个出列,抱拳,吼出来:“末将跟的是摄政王的人!不是他的血!”

乌恩慢吞吞跟上,嗓子哑:“黑熊部,同。”

呼延铎颤巍巍地从白隼部的位子上下来,一头叩在冻土上:“老朽御下不严,纵了流言,请王爷治罪。白隼部三万户,心是向着的,向着的啊……”

贺兰都一挥手,两名王府亲卫上前,把慕容休双臂按住。老东西挣扎了一下,没挣动,到底把头垂了。

“押下去。削青蟒部监国之权,三部收归本王亲掌。”拓跋烈顿了顿,“不杀你。留你一条命,睁着眼,看本王如何以功服人。”

乱子,就出在这时候。

人群里一个人贴着台侧挪,挪向宋辞。

程佑安,混在贺兰都带来的医官堆里递药箱的,眼角先瞟见了,那人右袖坠得沉,指缝捏着东西。

他不敢喊。喊了,那手一扬,药粉就出去了。

他抬臂,往旁边贺兰都身上重重一撞:“贺兰大人,脚下,有人绊,”

贺兰都正盯着台上,被撞得一趔趄,回头要斥,顺着程佑安的下巴方向看过去,那人的手已经抬到一半。

“拿下!”

老臣这一嗓子破了音,扑得比亲卫还快。两人滚作一团,袖里的纸包摔出去,粉末撒了一地,青灰色的,遇风就扬。亲卫把人死死按住,从他被咬破的嘴唇里抠出个空了的纸团。

贺兰都捏着纸包残角闻了闻,脸色一沉:“大梁军中制式的迷药。好狠。这是冲宋大人来的,乱了验骨的人,就乱了整场祭!”

那人被拖下去时一直没出声,只有喉咙里咯咯地响,牙里还藏着半粒药,嚼碎了。

素心在外头看得腿软,扶着箱笼才没坐下去,嘴里直念:“可了不得……可了不得……”这回她没呸,呸不动了。

祖祭散场,日头偏西。

四部的旗一面一面拔走。青蟒部的旗被王府亲卫卷了,夹在胳膊底下带走的。

程佑安收拾药箱的时候,凑到宋辞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从头盯到尾。大梁那头不会只放谣言,谣言是要配药的。你验骨的时候全场都看你的手,你的手要是抖一下,这案子今天就塌了半边。”

“你料到会有人下药?”

“料不到何时何处,只料到必有。”他背起药箱,“我说过,只不做帮凶。你这条命,不算在里头。”

宋辞看着他,半晌,说了句:“这回,多谢。”

“同乡一场。”程佑安拱了拱手,走了。

不远处的廊柱底下,拓跋烈站在那儿,不知看了多久。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跟贺兰都去点新收的兵符名册去了。

回府已是深夜。

拓跋烈把兵符在案上一字排开。四枚,如今三枚归他掌。他数了两遍,忽然开口:“今日镇的,是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日要凝的,是心。”他把兵符一枚一枚码进匣子,“镇乱靠刀,凝心不行。白隼那三成画押的,赤狼那帮串联的,刀压得住一时。得给北燕找条活路,四部跟俺走,得有肉吃,有账算,服气。”

宋辞没接话。她站在窗前,看着院外。慕容休被押走时那顶玄色大氅,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印子。

“拓跋烈。”她说,“慕容休跪得太容易了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他在祭前递状那股硬气,是演给人看的。到了祭上,我念凤纹布,他才慌,慌得不像装的。可他袖里那封三道火漆的密函,还在匣子里封着。”她转过身,“大梁费这么大的本,放谣、递状、下药,三条路一起走。三条全断了,他们会就这么收手?”

拓跋烈码兵符的手停了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所以开春,朔风岭。”

他把匣子扣上,推到案角,走过来,把窗关严实了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日起,得连着忙了。”

宋辞应了一声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停了停。

“对了。”她说,“今日祭上,宏儿没来。”

拓跋烈的手还搭在窗框上,没放下来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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