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一夜没睡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的夜空。月亮挂在城楼顶上,月光洒下来,把整条街都染成银白色。
街上静悄悄的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很快又安静下去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“龙族需要你。”
烛龙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。
他是龙族之王。这是他的血脉,他的责任。那些被封在秘境里的族人,等了他三千年。他不能不管。
但他也是谢令仪的男人。
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,三百年来只知道杀戮和逃亡。是谢令仪让他知道,原来活着还可以有别的东西。
责任和感情,哪个更重要?
他不知道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阿九没回头。
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。
“想什么呢?”
谢令仪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。
阿九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。
“在想,如果一定要去龙族祖地,你……愿不愿意跟我一起?”
谢令仪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着。
“废话,你不带我,我还不想去呢。”
阿九转身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可是那里很危险。”
谢令仪挑眉。
“有你在,怕什么?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谢令仪没动,就让他抱着。
“怎么了?”
阿九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闷声道:
“谢谢你,愿意陪我去。”
谢令仪拍拍他的背。
“傻子,我不陪你谁陪你?”
阿九抬起头,看着她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旁边传来“汪汪”两声。
旺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蹲在门口,歪着脑袋看着他们,尾巴还摇了两下。
谢令仪笑了一声。
“它说它也要去。”
阿九低头看了旺财一眼。
“行,带上它,饿了还能炖汤。”
旺财吓得尾巴一夹,转身就跑,跑回自己窝里,再也不敢出来。
谢令仪笑出了声。
阿九嘴角也微微翘起。
第二天一早,白子画就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,进门就摊在桌上。
“前辈,阿九大人,这是晚辈连夜查到的关于龙族祖地的情报。”
谢令仪凑过去看。
羊皮纸上画着一张地图,标注着东海的位置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
白子画指着地图说:“龙族祖地,位于东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。据记载,那座岛被上古禁制笼罩,平时根本找不到,只有每隔百年,禁制才会出现一道裂缝,持续三天。”
阿九皱眉:“三天?”
白子画点头:“三天。过了这三天,裂缝就会闭合,再想出来就得等下一个百年。”
谢令仪问:“下一次开启是什么时候?”
白子画算了算时间。
“三个月后。”
谢令仪看向阿九。
“来得及吗?”
阿九沉吟片刻。
“如果拍卖会的事处理完,应该来得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烛龙说逆鳞里有龙神令的碎片,现在逆鳞在他手里,他肯定会去祖地。我们只要跟着他,就能找到入口。”
谢令仪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处理完这边的事,就去东海。”
阿九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的愿意跟我去?”
谢令仪挑眉。
“怎么,怕我反悔?”
阿九摇头。
“不是。只是……这是龙族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你没必要冒险。”
谢令仪伸手,在他脸上捏了一把。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再说,我也想看看,传说中的龙族祖地长什么样。”
阿九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,一起去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烛龙留下的那块玉简,神识探入。
里面是一张精细的地图,标注着东海深处的航线。旁边还有一串古老的龙族文字,他看了半天,才翻译出来。
“以血为引,以心为灯。龙族后人,持龙神令者,方可入祖地。”
谢令仪凑过来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阿九解释:“要用纯血龙族的血,配合龙神令,才能打开祖地的入口。没有龙神令,就算找到位置也进不去。”
谢令仪明白了。
“所以那个烛龙才会不惜代价拍下你的逆鳞。没有逆鳞里的龙神令碎片,他也进不去。”
阿九点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谢令仪说:“那咱们就等着。等拍卖会结束,跟着他去东海。”
阿九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白子画在旁边干咳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前辈,晚辈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谢令仪看向他。
白子画说:“晚辈对龙族祖地也很感兴趣,不知能否……跟着一起去?”
谢令仪挑眉。
“你去干什么?”
白子画苦笑:“晚辈在仙盟干了这么多年,一直想找个靠山。跟着前辈,心里踏实。”
谢令仪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,那就一起去。多个人多条路。”
白子画大喜,连连拱手。
“多谢前辈!多谢阿九大人!”
旺财从窝里跑出来,颠颠儿跑到阿九脚边,蹭了蹭他的腿,叫了一声:
“汪!”
阿九低头看它。
“你也想去?”
旺财又“汪”了一声,尾巴摇得飞快。
谢令仪笑。
“行,都去。到时候真遇到危险,你先上。”
旺财愣了一下,然后缩回阿九腿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阿九看着它那副怂样,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的天空。
东海。
龙族祖地。
三个月后。
他突然有点期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