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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大婚前夜

法医公主开局验出七具白骨 笔墨云飞 1971字 2026-10-04 18:23:54

腊月二十八,天没亮透,朔州城就醒了。

摄政王妃大婚,是北燕立国以来头一遭,摄政王摄政十年,清了宗室,收了四部,把老王汗的案子翻了个底朝天,如今要娶的,还是个验尸的仵作。城里人一半看热闹,一半看门道,天不亮街边上就站满了人。

王府里更早就乱了。

素心是天没亮进的府,跟着喜娘学规矩,学一条记一条,手心里全是汗。北燕的婚仪她听不懂,长生天、祭火、抢帽,一样一样都是新的,她只死死记住喜娘一句话:王妃下车的时候,脚不能沾雪,得踩着白毡走。

“要是毡子铺得不够长呢?”素心问。

“不够长就得有人跪着铺。”喜娘说。

素心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
“哭什么。”喜娘倒是乐了,“这规矩是敬王妃的。北燕人冬天出嫁,脚不沾雪,是一辈子不受冻的意思。”

素心点点头,把这句也记下了。记完,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,摊开看了一眼,里头包着一小撮晒干的药草,是她自己配的安神香。“姑娘昨夜没睡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今天贴身带着,她要是头晕,我好熏。”

卯时三刻,贺兰都来报第一件事:迎亲的路线,改了。

原本的路线从朱雀大街走,宽,直,好看。宋辞头天晚上把贺兰都叫了去,只说了一句话:“喜轿要过三条窄街,两座桥,一处集市。宽街是给人看的,窄街是给人算的。”她让贺兰都带人把三条窄街逐间排过去,排的不是街面,是街两边每一间房的门窗、屋顶、烟囱。

贺兰都排了一夜。天亮来报:三条窄街排完了,可疑处七处,清了六处,一家货栈的阁楼对着第二座桥,堆着六筐干草,草捆的码法不像存草,像给弩手垫的射台。阁楼里没人,干草全数运走,货栈掌柜供认草是三日前有人出钱让码的,出钱的人戴着毡帽,说官话。

“官话。”贺兰都咬着这两个字,“又是说官话的。”

宋辞把这句话记进了案册。从四部大会的周显,到鹰愁涧的蒙面人,到眼前的六筐干草,那只藏在暗处的手,隔一阵子就露一次爪,爪爪冲着她,可从来没有留下过名字。

“第七处呢。”她问。

“第七处是间羊肉铺,掌柜的剁了三十年羊,案板凹下去一块,锅灶也旧。查了三遍,是个正经铺子。”贺兰都说,“就是掌柜的昨儿收了个新伙计,帮工的,说官话。俺把人带走了,先押着,婚后再问。”

“留着,别惊动街坊。”宋辞合上案册,“婚礼照常。改的只是路线。他们要的是见血,我们偏偏一场血都不能让他们见。”

辰时,喜轿出门。

没有凤冠霞帔,北燕的新娘穿的是白隼白裘,头上是呼延敏送的珊瑚珠串,怀里揣着小皇帝磨的铜顶针。抬轿的是赤狼部的八个小伙子,阿史那亲自压轿,一路把轿子抬得又稳又正。

街两边的人山人海。有人往轿子前头撒奶豆腐,讨个“甜到底”的彩头;有白发的老阿妈挤在人群里,往轿杆上系红布条,一条布条一句祝词,念一句“长生天看着”。阿史那一路替她们系,一条不拒,系满了也不摘。

“头人,这不合规矩吧。”抬轿的小伙子说。
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阿史那咧嘴,“阿妈们的心意,抬着走,压得住轿。”

轿子过第二座桥的时候,桥面上有孩子追着跑,喜娘正要喝止,宋辞在轿里掀开了一角帘子,把一把喜糖撒了出去。孩子们一哄而散,桥上乱中有笑,笑声顺着桥洞滚出去老远。

喜娘愣了一下,回头跟旁边的执事嘀咕:“这位王妃,性子真稳。轿里头坐着的,倒像外头看热闹的。”

轿到王府门前,白毡从轿门一直铺到火坛,长长的一段,两边站满了执事。小皇帝果然穿着新冕来了,站在观礼台最前排,站得笔直。冕珠垂着,遮了半张脸,可脚底下偷偷踮着,一顶毡帽飞上天的时候,他仰着头看,看得最认真。

素心的手抖得握不住捧盒。

脚落毡子的一瞬,礼乐齐鸣。拓跋烈就站在火坛边上,一身喜服,玄色底子,肩上绣着狼头,北燕男子大婚,狼头要绣满金线。他没看别处,眼睛从轿帘掀开就落在她身上,一直没挪。

祭火,绕坛,交换信物。宋辞给他的信物,是一枚用骨钉改的扳指,那枚从肩伤里取出来的带毒骨钉,她磨了三年,磨去了毒,磨去了尖,磨成了一枚素圈。拓跋烈给她的,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支素银簪。

交换信物的时候,观礼的部人里有人低低地“咦”了一声。老辈人都认得那支簪子,认得的人就明白,这不是聘礼,是传家。乌恩在台下大嗓门地嚷了一句:“这簪子俺小时候见过,老王妃的!”一句嚷完,四部那一片全站起来了。

抢帽的时候,全场的喝彩掀了顶。

贺兰都护帽护得像护军旗,绕着火坛跑了三圈,愣是让拓跋烈堵在了毡子尽头。乌图医官在人群里跟人赌了一注,赌贺兰都第三圈必丢,这注他赢了。毡帽扣上宋辞头顶的一瞬,鼓乐、欢呼、马蹄响成一片,四部的汉子把帽子抛上了天。

就在满场仰头看帽子的时候,宋辞的眼睛动了。

她看见了礼乐班里的鼓手。

二十个鼓手,十九个的手上是鼓槌磨出来的茧,掌心厚,虎口浅。只有一个,虎口和食指第二节有茧,掌心却是软的。

那是常年扣弩机的手。

她没有喊。她朝着礼乐班的方向,非常平静地抬了一下手,那是她跟贺兰都定好的暗号:验出异常,礼成之前,按住,不动声色。

贺兰都在欢呼的声浪里读懂了她的手势。他脸上的笑一分没变,脚下却斜斜地插了过去,四个亲兵不动声色地围拢。

鼓声不停,礼乐不歇,谁也没看出来,礼乐班的最末尾,已经被围成了一个收口的口袋。

礼成。新人入洞房,宾客开宴。

洞房的门一关上,外头贺兰都的人就动了。鼓手被按住的时候,怀里搜出一具拆开的臂弩,弩箭三支,箭头乌黑,毒的。还有一张名帖,帖上无字,只画着一只凤凰的尾羽。

三支尾羽。跟你死我亡的聘礼一样。

“人呢。”贺兰都在门外问。

“押柴房了,嘴里咬了东西,掰开一看,毒囊。”亲兵回话,“没咬破,就差一瞬。”

“牙也撬住了,别给他第二次机会。”

洞房里,红烛高烧。拓跋烈掀了她的盖头,两个人的目光碰上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句话:

外头出事了。

外头脚步声压得极碎,可碎得反常。素心在门边站了一半又退回,捧盒还抱在怀里,指节发白。

“说。”拓跋烈按住她的肩,“先说,再拜堂,拜堂已经拜完了。先说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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