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飞舟上，气氛挺轻松。
阿九靠在船舷上，看着远处掠过的云层，手一直握着谢令仪的手。旺财趴在他脚边，呼呼大睡，偶尔蹬两下腿，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白子画站在船头掌舵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笑。
认识这两位这么久，第一次见他们这么放松。
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，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不好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巨大的阵法从天而降，将整艘飞舟罩在里面。阵法的光芒是血红色的，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白子画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屠龙大阵！”
话音刚落，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，胸口绣着血红色的龙纹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——元婴期，全是元婴期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，面容阴鸷，嘴角挂着冷笑。
“烛九阴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阿九瞬间站起来，将谢令仪护在身后。
他的竖瞳缩成两条细线，冷声道：
“冲我来，放她走。”
那老者哈哈大笑。
“放她走？你以为我们会放过这个杀了我们大长老的女人？”
他挥手下令。
“布阵，一个不留！”
那十个元婴期供奉同时出手，屠龙大阵启动。
血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化作无数道利刃，朝飞舟上的三人一犬斩去。
阿九咬牙，一把将谢令仪推向白子画。
“护好她！”
然后他纵身一跃，冲向半空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、膨胀——眨眼间，化作半龙形态。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双手变成利爪，背后拖着一根粗长的龙尾，额头上两根龙角闪着幽冷的光。
他张嘴，喷出一道龙息。
龙息撞上那些血色利刃，瞬间炸开，恐怖的冲击波把三道人影震飞。
但他自己也连中数掌。
那些掌印落在他身上，鳞片碎裂，鲜血飞溅。
阿九闷哼一声，不退反进，一爪撕碎一个供奉的喉咙，一掌拍飞另一个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他像疯了一样，不要命地攻击。
但那毕竟是人多势众。
剩下的五个供奉同时出手，五道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
阿九一口血喷出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山壁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
谢令仪站在飞舟上，看着这一幕，指甲刺入掌心，鲜血滴落。
她想冲上去，但白子画死死拉住她。
“前辈！你不能去！那是元婴期！”
谢令仪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些黑袍人，眼神冷得吓人。
阿九从山壁里挣扎出来，浑身是血，但还在笑。
“就这？”
那五个供奉的脸色变了。
为首的老者咬牙：“他燃烧了精血，撑不了多久！继续！”
阿九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燃烧最后一半精血。
发动龙族禁术——龙血沸腾。
他的气息瞬间暴涨，从元婴初期一路飙升，元婴中期、元婴后期、元婴大圆满——
然后他睁开眼。
那双竖瞳里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
他一掌拍出。
这一掌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只有纯粹的、恐怖的力量。
掌印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在燃烧。
那五个供奉脸色大变，想逃，但根本逃不掉。
掌印撞在他们身上，五个人同时炸开，化作血雾。
屠龙大阵应声而碎。
但阿九自己也油尽灯枯了。
他身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，气息疯狂跌落，身形一晃，从半空坠落。
谢令仪冲上去，接住他。
血。
满手都是血。
阿九的衣服被血浸透了，身上全是伤口，最深的那个能看见骨头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，看着谢令仪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谢令仪低下头，凑近去听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
谢令仪没说话，只是把他抱得更紧。
白子画跌跌撞撞跑过来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前辈，快走！他们可能还有后援！”
谢令仪抬起头，看向四周。
那十个供奉的尸体散落各处，但远处隐隐又有遁光飞来。
她咬牙，从怀里摸出那枚“瞬移符”，捏碎。
一道光芒闪过，三人一犬瞬间消失。
当铺门口，光芒一闪。
谢令仪抱着阿九出现，白子画和旺财跟在后面。
苏清影正在门口扫地，看见浑身是血的阿九，吓得尖叫出声。
“掌、掌柜的！阿九他——”
谢令仪没理她，抱着阿九冲进后院，把他放在床上。
旺财跟进来，趴在床边，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谢令仪站起来，看着床上的阿九。
他的呼吸很弱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渗。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在心里默念：
“系统，我要兑换‘永久性攻击权限’。离开当铺也能杀人那种。”
系统沉默了片刻。
【该权限需消耗全部剩余演技点，是否确认？】
谢令仪睁开眼，看着阿九。
“确认。”
【演技点扣除中……扣除完成。】
【剩余演技点：0】
【永久性攻击权限已解锁。】
【说明：从此以后，宿主在任何地点均可使用当铺领域的部分功能，威力约为本体的三成。】
谢令仪低头，在阿九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了一下，对苏清影说：
“照顾好他。”
苏清影愣愣地点头。
白子画追上来。
“前辈，您要去哪儿？”
谢令仪没回头。
“屠龙会。”
白子画脸色大变。
“前辈！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！等阿九大人醒了再——”
谢令仪打断他。
“等不了。”
她推开门，走进夜色。
身后，旺财突然冲出来，咬住她的裙角。
谢令仪低头看着它。
旺财的眼睛里全是泪，但它没叫，只是死死咬住。
谢令仪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没事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旺财松了口。
谢令仪站起来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月亮躲在云后面，街上很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