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龙墓后,三人一路沉默。
烛龙在祖地入口停下脚步,朝阿九拱了拱手。
“表兄,祖地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,我先留下。等忙完了,再去当铺找你。”
阿九点头。
烛龙看向谢令仪,微微一笑。
“王后保重。”
谢令仪也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烛龙转身,消失在通道深处。
谢令仪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完全看不见,才收回目光。
阿九问:“在想什么?”
谢令仪摇头。
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
两人一犬登上飞舟,朝青石镇的方向飞去。
飞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傍晚,当铺的破旧门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苏清影站在门口,看见飞舟降落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冲上去,一把抱住谢令仪。
“掌柜!您终于回来了!吓死我了!”
谢令仪被她勒得喘不过气,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行了行了,松手,快勒死了。”
苏清影松开手,抹了把眼泪。
“您不知道,这几天好多人送拜帖来,都排成长队了!还有几个宗门的长老亲自登门,说要见您,我说您不在,他们还不信,非要往里闯……”
谢令仪挑眉。
“闯进来没有?”
苏清影摇头。
“没有。凌空子拿着扫帚站在门口,他们就不敢动了。”
谢令仪笑了一声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她走进当铺,看见柜台上堆着厚厚一摞拜帖,随手翻了翻。
青云宗、万宝阁、药王谷、天剑门……全是些听过没听过的名字。
她把拜帖往旁边一推。
“不见,让他们排队。”
苏清影愣了一下。
“排队?排多久?”
谢令仪想了想。
“先排个一年半载吧。”
苏清影:“……”
阿九没管这些,直接走进后院。
他盘膝坐下,从怀里取出那枚逆鳞。
逆鳞巴掌大小,通体暗金色,表面有细密的花纹。在龙墓的时候,他还没仔细看过它。
现在握在手里,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像心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,逼出一滴精血,滴在逆鳞上。
精血落在逆鳞表面的瞬间,那枚逆鳞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金光太刺眼了,把整个后院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苏清影吓了一跳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?”
谢令仪没说话,走到阿九身边,在他旁边坐下。
阿九看了她一眼。
谢令仪说:“守着你。”
阿九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融合。
那枚逆鳞缓缓飘起,悬在他胸前,金光越来越盛。
然后,它开始融入他的身体。
一寸一寸,慢慢往里陷。
每陷进去一寸,阿九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
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旺财趴在他脚边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是在心疼。
谢令仪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阿九的手在抖,但握着她的手之后,抖得轻了一些。
一天过去了。
两天过去了。
三天过去了。
谢令仪一直守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。
饿了就啃几口干粮,渴了就喝几口水,困了就靠在他肩上眯一会儿。
苏清影几次想劝她休息,都被她摇头拒绝了。
第三天夜里,金光突然大盛。
刺眼的光芒把整个当铺都照亮了,连街上的人都惊醒了,纷纷跑出来看。
“那是什么光?”
“好像是当铺那边!”
“谢掌柜又搞什么?”
金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,才慢慢消散。
阿九睁开眼。
他的眼睛变了。
以前是竖瞳,现在还是竖瞳,但瞳孔深处多了一圈金色的光晕,像是燃烧的火焰。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令牌。
那令牌巴掌大小,通体暗金色,上面刻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。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——龙神。
阿九握紧令牌,令牌上浮现出一行字:
龙族封印之地——北海之眼。
他看向谢令仪。
谢令仪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三息。
阿九说:“陪我一起去?”
谢令仪笑了。
“废话。”
阿九也笑了。
他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谢令仪拍拍他的背。
“行了行了,刚融合完,别激动。”
阿九没松手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闷声道:
“谢谢你。”
谢令仪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阿九说:“谢谢你陪着我。”
谢令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傻子。”
当晚,谢令仪把在龙墓里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阿九。
“烛龙有问题。”
阿九皱眉。
“怎么说?”
谢令仪说:“在龙墓的时候,龙神残魂提到‘龙神令’的时候,他的手指抖了一下。”
阿九想了想。
“可能只是紧张?”
谢令仪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还有,每次咱们提到祖地或者龙族的事,他总喜欢站在阴影里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”
她看向阿九。
“我不是说他一定是坏人,但小心点总没错。”
阿九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留意。”
话音刚落,旺财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,对着那枚龙神令狂吠。
“汪汪汪!汪汪汪汪!”
叫得很凶,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。
谢令仪蹲下来,摸摸它的头。
“怎么了?”
旺财用爪子在泥地上划拉。
它画出一个人形,然后用爪子在那个人形上打了个大大的叉。
谢令仪看懂了。
“你是说,烛龙有问题?”
旺财又叫了一声,然后拼命点头。
阿九看着它那副模样,嘴角抽了抽。
“它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?”
谢令仪揉揉旺财的脑袋。
“不知道,但它的直觉一向很准。”
她站起来,看向阿九。
“龙神令在咱们手里,烛龙迟早会来找咱们。到时候,是人是鬼,一看便知。”
阿九点头。
旺财在旁边又“汪”了一声,像是在赞同。
窗外,月亮挂在树梢上,洒下一地银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