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站在秘境中心，看着眼前那座巨大的阵法。
阵法已经损毁得很严重了——八十七根阵基，断了七十六根，剩下的也都在冒着黑烟。阵眼处的核心灵石碎成粉末，散落一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对系统说：
“开始修复。”
【消耗演技点5000，修复中……】
【请按照提示嵌入灵石。】
谢令仪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堆灵石，按照系统提示，一块一块嵌入阵基。
第一根，稳定。
第二根，稳定。
第三根，有点晃动，但稳住了。
第四根、第五根、第六根……
一根接一根，她动作很快，额头渐渐渗出汗水。
阿九站在她身后，护着她。
旺财趴在一旁，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最后一根阵基嵌入后，谢令仪走到阵眼前，从怀里摸出一块极品灵石，按进凹槽。
阵法光芒大盛。
那光芒冲天而起，照亮了整个秘境。
崩塌停了。
那些喷涌的火焰熄灭了。
那些裂开的地缝开始合拢。
那些哭喊的弟子，终于安静下来。
谢令仪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搞定。”
阿九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辛苦了。”
谢令仪摆摆手。
“小事。”
她正准备说“走吧”，阿九突然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。
阿九盯着秘境深处，眉头紧皱。
“我感应到……里面有东西。”
谢令仪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阿九说：“和我同源的气息。”
谢令仪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同源的气息？
她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——秘境深处有与阿九同源的气息，疑似第二枚龙鳞。
她看向阿九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两人一犬，朝秘境深处走去。
阿九在前面带路，谢令仪跟在他身后，旺财颠颠儿地跑在最后。
越往里走，光线越暗。
四周的岩石从灰白色变成深黑色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前面出现一条隐蔽的通道。
那通道藏在两块巨石之间，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要不是阿九感应到气息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。
阿九侧身钻进去，谢令仪跟在后面，旺财勉强挤进来，被挤得嗷嗷叫。
通道很长，走了很久，前面终于透出光亮。
钻出通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座隐藏的洞窟。
洞窟不大，但很高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，散发着幽冷的光芒。
洞窟中央，一枚龙鳞悬浮在半空。
那鳞片巴掌大小，通体暗金色，表面有细密的花纹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。
阿九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我当年遗落的第二枚逆鳞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拿。
刚伸出手，一道无形的屏障从虚空中浮现，把他弹了回来。
阿九后退两步，稳住身形。
洞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一头巨大的妖兽冲了出来。
那妖兽有三丈高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四只眼睛冒着红光，张着血盆大口，朝阿九扑来。
谢令仪往后退了一步，给阿九腾出空间。
阿九二话不说，瞬间化作半龙形态。
他的身体拔高到一丈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双手变成利爪，背后拖着粗长的龙尾，额头上两根龙角闪着幽冷的光。
他迎着那头妖兽冲了上去。
妖兽张开大嘴，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。
阿九侧身躲开，一爪撕在妖兽脖子上。
鳞甲碎裂，鲜血飞溅。
妖兽怒吼一声，尾巴横扫过来。
阿九跳起来，躲开尾巴，一掌拍在妖兽头顶。
妖兽被打得头晕目眩，踉跄后退。
阿九追上去，又是一爪。
妖兽身上多了几道深深的伤口，血流如注。
但它还在拼命反抗，四只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。
阿九懒得跟它纠缠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张嘴喷出一道龙息。
金色的龙息撞在妖兽身上，瞬间把它烧成灰烬。
灰烬飘散，落了一地。
阿九落地，收回半龙形态，走到谢令仪身边。
“没事吧？”
谢令仪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看向那枚龙鳞。
那道屏障已经消失了，龙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。
阿九上前，伸手握住它。
入手的那一刻，龙鳞爆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那金光太刺眼，谢令仪抬手挡住眼睛。
等光芒散去，她看见阿九站在原地，闭着眼，眉头紧皱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谢令仪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怎么了？”
阿九没说话。
他正在融合那枚逆鳞，也在读取里面封存的记忆。
那段记忆，他已经遗忘了三百年。
现在，它回来了。
那是他渡劫的那一天。
天空乌云密布，雷劫一道道劈下来。他浑身浴血，但咬牙硬撑着。只要撑过最后一道雷劫，他就能成功化龙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从暗中冲出来。
那个人趁他最虚弱的时候，一掌拍在他背上。
那一掌，打散了他所有的防御。
雷劫趁机劈下来，把他劈成重伤。
他回头，看见那个人的脸。
烛龙。
他的表弟。
阿九睁开眼，眼眶泛红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谢令仪握紧他的手。
“阿九？”
阿九看着她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是他。”
谢令仪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阿九咬牙。
“烛龙。当年害我渡劫失败的人，是他。”
谢令仪沉默了。
她想起在龙墓里，那个总是站在阴影里的人。想起他听到“龙神令”时，手指微微颤抖的样子。想起龙神残魂说“小心身边人”时，他低垂的眼睑。
她早就觉得那家伙有问题。
但没想到，问题这么大。
阿九握紧拳头，指甲刺入掌心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谢令仪伸手，抱住他。
阿九愣了一下，身体僵住。
谢令仪说：“冷静。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”
阿九没说话，但身体在抖。
谢令仪抱着他，拍着他的背。
“我知道你想报仇。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愤怒。但你现在去找他，能做什么？杀了他？然后呢？”
阿九没说话。
谢令仪继续说：“他骗了你三百年，肯定有他的目的。你不想知道，他为什么要害你？他背后还有没有人？”
阿九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他反手抱住谢令仪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。
“谢谢你。”
谢令仪拍拍他的背。
“傻子。”
旺财在旁边，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，歪了歪脑袋。
然后它跑过来，挤到他们中间，也蹭了蹭。
阿九低头看着它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松开谢令仪，牵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谢令仪点头。
两人一犬，离开洞窟，朝出口走去。
身后，那枚逆鳞已经消失了，只剩一地灰烬，在夜明珠的光芒下，慢慢飘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