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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仙家出走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001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后半夜的堂屋,灯亮着,四家都在。

灰八爷绕着那道香灰印跑第三圈的时候,柳七爷终于开口了:“都别转了。先把话说明白,她不是被人掳走的。”

“您看那毛!”灰八爷指着台阶上那撮灰毛,“不是她的颜色!还有这股冷味儿——”

“毛是从门后那件旧棉垫上蹭下来的。”柳七爷的气息贴着门框绕了一圈,“那垫子去年冬天挂在门后挡风,前些天收进杂物堆,今晚被她扒拉了出来,垫着出门的。冷味儿是后半夜的露气。门闩是她自己拉开的,手法是狐家的开门法,无声。掳人的人不会替她把堂单上的位子留得那么齐整。”

苏冉冉蹲在台阶上,捏着那撮毛,半信半疑:“那她……自己走的?大半夜的,不留一句话?”

“留了。”柳七爷的声音慢悠悠的,“你去找。她这个人,走的时候一定留话,还一定留在你找得到的地方。”

黄八爷从供桌底下出来,这一晚上它的声音都不对,又低又急:“三丫头走之前,跟谁置气了?这几天堂里是不是有事?我想想,我想想……前天!前天你取的那笔款子!”

苏冉冉愣了一下。

前天,赵家那单的尾款到账,她取了一部分出来。上午先去订了新香炉,堂里那只老香炉烧穿了底;下午给灰八爷换了套新的直播收音设备,它念叨了两个月,说旧的那套收不清它的声音。两样都是正经开销。回来的路上她在车里自己算了算账,还嘀咕了一句:“这个月紧巴巴的,下个月给三姐把那只描金的胭脂盒补上。”

她当时嘀咕这句的时候,后座上,胡三小姐就趴在猫窝里,尾巴慢悠悠地扫着。

她当时没多想。

“三姐……是因为这个?”苏冉冉站起来,“香炉我买了,灰八爷的设备我换了,她的胭脂盒我说‘下个月’?就为这个?她至于吗?”

堂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“至于。”黄八爷叹了口气,“丫头,你不懂狐家。狐家最记的不是东西,是‘先后’。你先给黄的供烧麦,先记灰的口味,先换设备,她排在了‘下个月’。她嘴上一个字没说,心里那本账,早翻篇了。”

“她要说啊!她跟我说啊!我说下个月又不是不买!”

“她说什么?”灰八爷小声接了一句,“她说‘我要你先想着我’?这种话,三姐说不出口。她那张嘴,你又不是不知道,想要什么,从来都是反着说。”

苏冉冉站在堂屋中间,半天没吭声。她想说“仙家又不是小孩”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因为她想起来,上礼拜三小姐蹲在鞋柜上翻菜谱,问她酱鸭怎么做,她当时正剪直播切片,头也没抬,回了句“外卖不就有了”。三小姐当时把菜谱合上,走了。

这一件一件的,摞起来,还真是不少。
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大半夜的,先睡。明天我去找。”

第二天她没找着。

按柳七爷说的,“她留的话,在你找得到的地方”,她把老屋翻了个底朝天。最后是在三小姐那只青瓷碟底下,找到一张字条。字是三小姐一贯的笔路,写得很漂亮,就一行:

“本小姐不是要包,是要个‘你把我当回事’。”

字条背面还有半行,写了又划掉了,划得很重,苏冉冉对着光认了半天,认出三个字:“别来找”。

“这叫什么留话!”她捏着字条,“让我当回事,又不让我来找!”

“这叫她的规矩。”黄八爷说。

日子还得照过。麻烦是第二天下午开始的。

一个老观众家里闹宅子,约好了上门。搁往常,这种活儿胡三小姐往门口一蹲,里里外外看一圈,事情就清了大半。这回苏冉冉带着灰八爷去的。灰八爷倒是卖力,绕着人家院子转了三圈,回来汇报:“有东西!不大,在柴房!”可到了要说怎么请、怎么送的时候,它卡壳了,请送的礼数,向来是三小姐和柳七爷排的,它只管咬。最后还是苏冉冉打视频电话回来,让柳七爷隔着屏幕一步一步教的。人家主顾倒没说什么,只是前后多耗了两个钟头。

第三天更糟。另一单是个公司看办公室的,黄八爷禁闭没满,灰八爷顶上,进门就被人家前台养的鹦鹉骂了一路,恼得差点当场现形,苏冉冉拽着它后脖颈才把场面摁住。回来路上灰八爷蔫蔫地趴在座位上:“三姐走了,谁镇场子啊……我咬人去顶?咬了算谁的?”

晚上堂口碰头,头一回开成了吵架会。黄八爷说该去把三丫头接回来,“服个软又不掉毛”;灰八爷说接回来也得先知道人在哪儿,“她藏起来了,你上哪儿接”;柳七爷从头到尾没出声,最后才说了一句:“她在等。等什么,你们自己想。”

苏冉冉这几天一直没松口。她心里憋着一股劲,觉得这事不对:要东西可以明说,闹出走算什么?堂口又不是幼儿园。这股劲憋到第四天晚上,憋成了一句挂在嘴边的念叨。

秦砚就是那天晚上来的。

那封信的事,说好的“堂口家务事了了再谈”,他一个字没催。这晚他先以“送外卖”的名义来了。四份外卖,还是照旧,酱鸭那份的袋子比别的沉。他把袋子放在门口,看见苏冉冉坐在台阶上,对着手机里那张字条发呆。

“她走了?”

“走了四天了。”苏冉冉把字条的事讲了一遍,讲到最后,那股劲又上来了,“你说这叫什么事?想要什么直说不行吗?非得走?我供着、供着水果、记着口味,就晚买一样东西,就‘不当回事’了?”

秦砚听她讲完,没顺着她的话说。他就站在台阶下头,看了她一会儿。

“你在乎她吗?”他问。

“废话。”

“那你在这里坐四天了,跟我说‘仙家又不是小孩’。”他说,“嘴硬解决不了事。去找她。”

“她字条上写着‘别来找’,”

“划掉的话。”秦砚指了指她手机上那张字条的照片,“写了又划掉的那半行,才是真话。没划掉的那行,是气话。你连这个都分不出来,还谈什么把她当回事。”

苏冉冉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
“我母亲当年也写过这种字条。”秦砚的声音平了下去,“给我外婆的。写了‘别来找我’,划掉。我外婆没去。三个月以后,人没了,我才在她枕头底下翻出这张字条。我外婆到死都以为,她是真不想被找到。”

台阶上安静了很久。

“她藏的地方,你其实有数。”秦砚说,“不然你不会这四天,天天开车绕城东那条老街。明天我去医院前,顺路送你过去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。四份外卖留在台阶上。

灰八爷从门里钻出来,把酱鸭那份袋子拱了拱,抬头看她:“你真天天绕老街?我当你顺路办别的……”

“她刚来这堂口那年,”苏冉冉盯着台阶,“带我去老街那家戏园子后巷看过一场戏。她那时候说,她年轻时……以前,最爱蹲在那种戏园子的房梁上听戏。”

她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。

“明早,去老街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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