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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验尸桌上的两个世界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372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第二天上午九点,市法医中心。

苏冉冉跟着秦砚过了两道门禁,进了法医中心的大楼。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,来往的人都穿白大褂,没人多看她一眼。秦砚把她领到解剖室外的观察走廊,隔着大块的观察玻璃,能看见里头的解剖台和一排不锈钢柜。今天没有解剖任务,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秦砚没带她进解剖间,只在观察窗前站定,指着窗边立着的那具人体骨骼模型开了口,语气跟查房一样平:

“应激性心衰。死亡瞬间,肾上腺素是正常值的四十倍。”

“翻译一下,他看见的东西,把他活活吓死了。”苏冉冉接得很顺。

“翻译得粗糙,方向是对的。”秦砚从胳膊底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几页检验报告,摊在窗台上,“卷宗里归档的结论写的是‘心源性猝死’,那是给侦查口看的版本。内部复核的这一份,细一档。三个死者,共同的特征:无外伤、无毒理异常、无器质性病变。真正的死因是极端应激引发的心衰。‘被吓死’在医学上是成立的,有先例,也有文献。我读研的时候见过一例,病人夜里发作,送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,抢救无效,最后尸检查出来的就是这一种。”

“那问题就简单了。”苏冉冉接过报告,一页一页翻着,“吓死他的东西,不在现场。三起现场,监控都干干净净,吓人的东西来无影去无踪,你们那三条死胡同,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
“对,这就是我能给的全部。”秦砚点头,“医学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。只有你能告诉我,他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死。”

观察窗前安静了几秒。苏冉冉的耳朵里,柳七爷的声音从耳机里落下来。老爷子今天远程在场,她出门前把蓝牙耳机挂上了,一路上老爷子没吭声,此刻才开了腔。

“丫头,你把三张死者面部的照片调出来给他,我观着说。”

她调出照片,把手机递过去。秦砚接过来,一张一张翻,翻得很慢,看得很仔细。

“三位死者,最后的表情,你们细看眉眼。”柳七爷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人怕人的时候,怕的是当下的威胁,眉毛是竖起来的,眼睛瞪得溜圆,那叫防。这三个人的脸不一样,眉头是拧着的,嘴角是往下压的,那叫服罪。再记住一条:他们倒下去的姿势,三个人都朝一个方向偏,头朝东偏北,一致。这个状态,不是怕人,是怕规矩。像跪在堂前,等人家宣判。”

“宣判?”苏冉冉把手机收回来,皱着眉问,“七爷的意思是,他们死的时候,觉得自己在受审?”

“对,仪式性恐惧。”柳七爷说,“这种怕,不是吓一跳的那种怕,是被规矩压着的怕。三条人命,三个一模一样的怕法,说明凶手不是个人凶狠,是凶手在照章办事。”

秦砚全程听完了这段转述。他没插话,等老爷子说完,手指在报告上敲了两下,才开口。

“这一段,我能给你落一半,落不了的那一半,我也给你记下来。能落的部分:三个死者倒地方向一致,头都朝东偏北,这个在卷宗照片里就有,我们内部复核的时候标过,只是没当重点。你说的‘不挣扎不呼救’,法医上也有对应,剧烈应激的人在猝死前的极短时间里,会有瞬间僵直的表现,他们三个人都有。落不了的部分:‘怕规矩’,‘受审’,这些词进不了我的报告。”

“进不了你的报告,可它对着你的报告。”苏冉冉把报告翻回到检验单那一页,指着上头一行字给他看,“肾上腺素四十倍,七爷说的‘服罪’,落在你们纸上就是‘应激’。他说的是当事人心里发生了什么,你写的是身体里发生了什么,其实是一回事。”

“是不是一回事,得拼起来看。”秦砚没有退让,“问题就在拼的方式上。我这边的要求从第一天起就没变过:证据链。谁、什么时间、用什么方式、造成什么结果,每一环都得有东西钉住。你那边的‘因果’落不到纸上,我就没办法把它往案子里放。”

“我的因果能落。”苏冉冉把报告往窗台上一放,转过身正对着他,“落在哪?落在方向上。你们把监控查了三遍,查不出人,为什么?因为你们从头到尾在查‘一个人’。我告诉你,方向错了,这案子可能从头到尾就没有‘一个人’在场。三个死者,三间密室,三杯还温着的茶。你能测出茶的温度时间,测不出泡茶的手,为什么?因为泡茶的那只手,根本不是实体的手。”

“我停你一下。”秦砚抬起一只手,“这一段再往下走一步,就出边界了。你不信我会当场接受这套说法,我也不装作我接受了。但是,”

他停了停,像是把措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换了个说法。

“但是这个案子,按‘有人’的思路查了三个月,查空了。空案子,我有权限换路子试。你的感知,补我看不见的部分,这一条,从今天起算数。规矩只有一条:每个结论,我要能在纸上落地。你说‘没有实体的手’,行,那我问你,这个‘手’下一次会在哪里出现,什么时间,冲着谁去。你给我一个可以核验的预测。预测应验了,你的话在我这里就有一分权重。再应验,再加。权重攒够了,郑队那一关,我去替你磕。”

苏冉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

“行啊。”她说,“那你也别嫌我的纸是黄纸。”

“黄纸也行。”秦砚答得没有一点磕绊,“只要上面写的东西对得上,纸是黄的还是白的,我不挑。”

苏冉冉一时没接上话。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“你们搞科学的就是傲慢”的词,这会儿全用不上了。

气人。但这次,气得有点服。

“那我现在就把第一个预测给你。”她缓了一口气,认真起来,“按七爷排的路数,这种照章办事的手,干完三票不会收。间隔在一个月上下。第三个死者是二十六天前走的,也就是说,最近一个礼拜之内,很可能还有第四个。你先信我这一条,第四个的现场,桌子或者茶几上,还会有待客的痕迹。茶、水、摆好的烟,总得有一样。监控照样查不到人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秦砚掏出手机,当场把这几条打了进去,打完抬起头,“我给郑队递一份,按‘线索研判’的名义走。应验了,算你的;不应验,算我瞎递的,责任我担。”

“够意思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把检验报告收回文件夹,语气转回了谈事的路数,“你昨天说,要进宏远传媒走一趟。我本来想拦你。宏远现在是什么局面,郑队比我清楚,你顶着‘探访拍摄’的名头进去,人家镜头前后两张脸,你什么都摸不着。要查宏远,最直接的办法,是有人进大厦里头走一趟。这个人不能是‘苏冉冉’,得是不显眼的、能接触内部的。”

“你有人?”

“我没有人。”秦砚摇头,“但你可能有。你的直播间几十万人,什么人都有。等一个由头。这种案子走到这一步,由头不会让你等太久,”

他话没说完,苏冉冉的手机响了。

来电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看了秦砚一眼,接起来:“您好,我是苏冉冉。”

“是……是苏老师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声,声音又急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,“我在网上看到您,看您那个直播。苏老师,我想求您个事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上我家来一趟,帮我看看?我最近,总看见我们大厦里有东西,在走廊里,夜里……”

“您别急,先跟我说说,您在哪儿,怎么称呼您?”

“我姓王,王秀兰。我在宏远大厦上班,做保洁的。苏老师,这事我不敢跟公司里任何人讲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抖了一下,“陈会计走了以后,我已经看见三回了。”

宏远大厦。苏冉冉握着手机,抬眼看秦砚。

秦砚也正看着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观察窗前碰上,谁都没说话,可两边心里都明白了同一个意思。

“王阿姨,您别怕。”苏冉冉对着电话,把语速放慢下来,“您现在方便说话吗?方便的话,把地址发我,我今天就去。您记住一条,看见什么都不用怕,我这边有人,很多‘人’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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