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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支票和录音笔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907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当天夜里十一点,宏远大厦地下车库,B2层。

苏冉冉不该在这个点出现在这儿。她今早交了班,晚上回来是取落在保洁柜里的证据袋,黄八爷在耳机里报信,说车库今晚没几个人,货运电梯停运检修,正是个空档。她取完东西往出口走,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,停在她前面三米。

车门开了,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西装,头发一丝不苟,是宏远总裁办的人,苏冉冉认得这张脸,刘德彪来十七层那回,他跟在最后头。

“小苏女士。”他站定了,隔着三米,“还是叫您苏冉冉女士?”

苏冉冉站住了,手插在工装兜里,兜里那支录音笔已经拨到开。

“哪位?”

“刘总助理,姓桑。”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支票,走过来,拍在她的清洁车把手上。清洁车是她顺手推下来的,此刻成了谈判桌。

“五十万。带着你的阿姨,离开我们刘总的世界。”桑助理收回手,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沾上什么,“现金也行,你说个数。”

苏冉冉低头看了眼支票,笑了。

“这个数,上一回有人出,是买我闭嘴。”她说,“我这人记性可好了。”

桑助理的脸没动。“苏女士,我们查过您。三年直播,粉丝一百多万,‘网红出马仙’,是吧?网上挂着的视频我们都存了。您要是不接这个茬,明天开始,热搜上就是您,装神弄鬼、非法敛财、骗绝症病人的钱。律师函已经拟好了,非法入侵、敲诈勒索,两条罪名,够您喝一壶的。”

“敲诈?”苏冉冉把支票从车把上揭下来,对着车灯照了照,又轻轻放回去,“我一分钱没要过你们的,倒是你们,刚拍给我五十万。桑助理,这五十万走的哪家账?困难补助,还是公关费用?”

桑助理的下巴绷了一下。

“回去告诉刘总,支票我不收。”苏冉冉推起清洁车,绕过他往前走,声音不高,可车库空,字字都传得过去,“我收的,只有证据。”

身后那男人没追,只是又开了一次口,声音冷下来:“苏女士,别怪没提醒您。跟刘总斗的人,什么下场,这楼里死人死得还少吗?”

苏冉冉的脚步顿了半拍。她没回头,接着走了。

上了地面,她站在大厦侧门的台阶上,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:“都听着了吧。”

“听着呢。”耳机里黄八爷先炸了,“丫头,他刚才那句‘死人死得还少吗’,这就够治安传唤了吧?什么?不够?那也得记下!我给你掐着秒呢,三分五十一秒,一句不落。”

“支票拍照了?”

“车灯底下你照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,五十万,整数,抬头空着。”黄八爷说,“没填抬头的支票,法庭上都算个事儿。”

“三小姐呢?”

“在。”胡三小姐的声音慢悠悠的,“丫头,我没别的意见。就一条,方才那句‘死人死得还少吗’,你要是点头,我今夜就能让说这话的人,自己体验一下‘死人’俩字怎么写。”

“不点头。”苏冉冉拦了辆出租车,“这话留着,回头让郑队听第二遍。”
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市局,郑重办公室。

牛皮纸袋摆上桌的时候,郑重正在拧保温杯。他先没看袋子,先看苏冉冉。

“说说,里头是什么。”

“四样。”苏冉冉扳着指头,“第一,昨晚地下车库的录音,三分五十一秒,五十万支票收买加言语威胁,对方自称刘德彪助理。第二,支票照片。第三,前晚十七层那间办公室里记下的账目抄件,四十七笔,含克扣王秀兰三万一那笔,原册在保险柜夹层,方位我画了图。第四,王秀兰的证词笔录,陈志国死前五天烧文件的目击,她签了字按了手印。”

郑重把纸袋拆开,一样一样过。过录音的时候,他把办公室门关了,来回放了两遍,第二遍放到“死人死得还少吗”那句,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放完了,他把保温杯放下,看着她。

“你这证据包做得,比我队员的还规范。”他说,“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旁证,齐的。苏顾问,我就问一句,账目抄件,你怎么拿到的?”

“线人。”苏冉冉说,“不方便透露的那种。郑队,抄件你可以不信,可你信你的眼睛。原册在那间屋的保险柜夹层里,二次搜查,一翻便知。搜出来了,我的抄件一个数都不会差。搜不出来,我这份抄件,你要按伪证处理我,我认。”

郑重盯着她看了足有五秒钟,拿起内线电话,拨了个号,说了一句:“老周,来我办公室,带搜查审批的模板。”

放下电话,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叼上,没点。办公室禁烟,他就叼着。

“还有个事,你估计也想知道。”他说,“今早,你们那位秦法医,递了个东西上来。三桩密室死案,他建议并案。”

“依据呢?”

“他自己梳理的。”郑重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指了指楼上,“三条。三名死者均死于极端应激,肾上腺素水平都超正常值几十倍;三名死者现场,都检出香灰残留,成分一致,同一批香;三名死者死前两个月内,体检记录全是断崖式下滑。他管这叫‘同源、同法、同流程’。局里上午开了个碰头会,采纳了,并案立项,专案组今天挂牌。”

苏冉冉没说话,就点了点头。

“你这脸,”郑重叼着烟看她,“怎么听着一点不意外?”

“法医是慢功夫。”苏冉冉说,“这是他自己的话。慢功夫最经得起翻案,我急什么。”

郑重哼了一声,把烟别回烟盒:“对了,陈志国案的资金那条线,经侦咬住了。他死前三个月,一笔二十万的款项,从宏远关联的一家空壳公司出去,兜了三道,进了快递点承包人的账。烧文件、截举报、打点,三件事的钱,一个口袋出。刘德彪,今天下午,约谈。”

他说到“约谈”两个字的时候,敲门响了。进来的同事手里拿着材料,郑重冲苏冉冉抬了抬下巴,意思是到这儿了。

苏冉冉起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郑重在后面又补了一句。

“苏顾问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那线人。”郑重叼着没点的烟,含混地说,“让他往后夜里,少往人家楼里钻。真出了事,我这边不好写笔录。”

“我转告。”苏冉冉说,“他要是听劝,我把姓倒着写。”

当天下午四点,市局约谈室。

这是苏冉冉后来从郑重嘴里拼出来的,郑重说得有限,可有限的部分也够拼了。

刘德彪是两点四十进的大门,穿得齐整,还带了律师。前一个钟头,他答得滴水不漏,问什么都是“不清楚”“公司流程”“外包的事我不过问”。转折出在银行流水上,经侦把那笔二十万的走向拍在他面前,三道周转,最后一站的户名,是他司机的小舅子。律师凑过去看了,回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,他脸上的颜色变了第一变。

第二变出在那句问话上。办案的问他:“陈志国死前五天,你在三十六层烧了什么文件?”刘德彪愣了两秒,说没有的事。办案的没争,翻出下一页,是大厦三十六层当月的消防烟感记录,日期、时段,一条不落。

约谈持续到四点半,人出来了,没被采取强制措施,材料不够,可话问到了这个份上,谁都知道下一步是什么。

刘德彪的车没回他家,回了大厦。

当晚十点,宏远大厦二十六层。

这层的动静,是黄八爷报的。他这晚在楼外蹲守,顺着外墙上到二十六层的通风井,趴着听。刘德彪一个人待在办公室,秘书、助理全轰走了,灯亮了一个多钟头。

十点二十,他打了个电话。

黄八爷的原话是:“丫头,玻璃厚,我听不全,就听清了两头。刘德彪的声音是哑的,先开口,说的是‘姓郑的问到烧文件了,流水也咬住了,你那边说好的稳妥呢’。那边儿沉了好一会儿,就回了一句话。”

“哪句?”

“‘急什么。’”黄八爷说,“后头还有半句,‘规矩还没用完呢。’说完就挂了。刘德彪又拨,关机。”

耳机里静了几秒,柳七爷的声音落下来,比平时还慢。

“丫头,录音存好,别删。”老爷子说,“听见没有?这句,不是吓唬人的口气。是行里人的口气。外行急了会说‘你等着’,会说‘我弄死你’。说‘规矩还没用完’,是把人命当账面上的流程在数,还剩几道,一道一道走。丫头,记着这四个字,规矩没完。往后这几天,他要动第四回了。”

“第四个名字是谁?”苏冉冉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柳七爷说,“可你想一层。刘德彪眼下最恨谁?账本是谁翻出来递到市局的,他心里迟早会算到一个戴帽子口罩的保洁头上。”

苏冉冉坐在老屋灯下,手里的笔停了。

“他在查我。”她说,“桑助理昨晚那话,身份他们已经摸到了。七爷,你的意思是,我可能就在那‘剩下的规矩’里。”

“或者,”耳机里胡三小姐慢悠悠地接了半句,“他们把你排在前头,正好。丫头,这一回,咱们不躲。你站在明处当靶子,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规矩硬,还是咱们的规矩硬。”

“不急。”苏冉冉翻开本子,把那句话一笔一划写下来,“规矩还没用完呢。”写完,她在底下画了道线,添了一行:让他用。用一道,咱们看一道,看一道,记一道。

她合上本子,给秦砚发了条短信:并案的事,成了。我这头多了一段录音,刘德彪今晚给幕后的人打电话,被我们听了个尾巴。

秦砚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,就一行字:

“录音备份两份,一份给我。从今晚起,你出门,报备。”

苏冉冉盯着“报备”两个字看了看,回了个“行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窗外头,老屋的灯照着院子一角。灰八爷从墙头落下来,抖了抖毛,嘴里叼着个东西,跳上窗台放在她面前,是一枚新鲜的、还带着体温的桃木符牌,从什么地方顺来的,牌面上的字是老体,笔画深,像是常年被人摩挲。

“二十六层窗台上拿的。”它说,“他办公室窗台压着一排这个,七个。旧的程度不一样,最旧那个,都盘出包浆了。”

苏冉冉捏起符牌,凑到灯下。

七个。三个死者,加起来,才三个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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