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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同一条线上的人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597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下午两点零五分,滨河公寓三号楼,死者赵桂芳家。

秦砚在门口的鞋套盒边上等着,看她跨进来,问了一句:“按你的规矩来,还是按我的?”

“按真相的。”苏冉冉套上鞋套,“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最后碰头。别互相带偏。”

“行。”秦砚往卧室去,“半小时后客厅碰。”

屋子是老式两居室,东西旧,摆得齐。苏冉冉没急着进卧室,先在客厅站定。那本黄纸残册还摊在地上,勘查员拍完了照,残页收进了证物袋,字条也是。她蹲下去看地面留出的轮廓,残册原来的位置,朝着卧室门,翻开的页码冲外。

“像翻开给人看的。”她说。

耳机里,柳七爷的声音跟进来。老爷子今天远程,她领口别着麦。

“丫头,先观气。这屋的气,跟前三案一个路数吗?”
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放慢了呼吸。

“一个路数。”她说,“灰气从卧室出来,淡,但是匀。人一倒,气就散了,这屋的气散得比陈志国那间快。”

“嗯。”柳七爷说,“气散得快,说明封的时候没费力气。前三案封七天,这一案,我猜三天。他熟了,手顺了。”

苏冉冉绕到卧室门口。赵桂芳还停在原地,白布盖着,法医组的在她旁边忙。床头那只枕头是新的,枕套的折痕还在。她看了两眼,没碰,退出来,去找镜子。

老式梳妆台,靠卧室西墙,镜子上蒙着一层薄灰,独居老人的镜子,少有人擦。苏冉冉凑近了看镜框四边,看了两圈,从兜里摸出一副勘查手套戴上,指尖顺着镜框右侧的夹缝一路探。

探到镜框右下角,指尖停住了。

“三小姐。”她低声说。

胡三小姐是跟着她混进来的,这会儿缩成巴掌大,蹲在她肩头的帽子里,警队的人都当那是她衣服上的装饰。胡三小姐跳上梳妆台,鼻子贴着镜框夹缝闻了一遍,尾巴一下一下地点。

“香灰。”它说,“在夹缝里,塞得不深,是抹进去的,不是落的。丫头,这一手是故意的。”

“什么讲究?”

“封堂礼的规矩。”耳机里柳七爷接了话,声音沉了沉,“封人之前,先封镜。镜子里照的是人的真形,把镜缝抹上灰,封堂的七天里,人照镜,镜里的自己就跟做梦一样,动作慢半拍,表情不对。老人独居,天天照镜子梳头,天天看见镜里的自己不对劲,”老爷子顿了顿,“这一手,比送梦狠。”

苏冉冉摘下手套,把位置、高度、灰量记进本子,然后叫了勘查员来提取。

她记完最后一笔,秦砚从卧室出来了。

“碰头?”他问。

“碰头。”

两人在客厅那张老饭桌边坐下。秦砚翻开他自己的记录本,先说他的。

“死亡时间,昨晚十点到十点二十,二十分钟的窗口。无毒物,无外伤,心衰指标跟前三案完全一致,肾上腺素水平超常几十倍。”他说,“监控,这一层走廊的摄像头,十点零五分起黑了十六分钟,恢复的时候人已经死了。手法跟前三案如出一辙,前三案我调过,全是监控盲区或者设备故障窗口。四起案子,四个‘正好’。苏冉冉,科学上没有四起连着的正好。”

“还有一个东西。”他把记录本翻过一页,“楼道口那台监控没坏,拍到了。九点五十一分,一个身影从消防梯上来,进了这层,十点零七分离开。距离远,灯光暗,画面很糊,技术队今天在逐帧提。能看出来的就三条:穿一件灰袍,连帽,看不清脸;身形佝偻,可步子不虚,一步一步踩得很稳;身高推算,一米六上下,年纪不好说。”

“灰袍。”苏冉冉重复了一遍。

“嗯。刘德彪的举报信里那个称呼,‘灰先生’。”秦砚合上本子,“从今天起,这个影子有了正式的档案编号。四起案子的监控全部回查,前三案我下午就安排。你的结论先说。”

“我这边。”苏冉冉把自己那页推过去,“封堂灰,配方同前三案。枕头,新换的,跟前三案一致。加一样新的,梳妆镜右下角夹缝,人为抹进的香灰,封堂礼的规矩,封人先封镜。这镜子是最后一根稻草,老太太天天照镜子,镜里的自己天天不对劲,三天熬垮的。”

秦砚看着那页纸,看了很久。

“你的意思是,凶手懂一套完整的流程。流程是固定的,一步不差。”

“一步不差。”苏冉冉说,“你按证据推,我按规矩推,推到同一个地方了。人在扮鬼。而且不是随机挑人,是按一套老规矩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点着来的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下,谁也没多说什么。秦砚把两页记录并排夹进同一个文件夹,说了句:“下午四点,并案会。你的结论,我会上说。”

“署名怎么写?”

“民俗顾问。”他把文件夹收进包里,“你的推论进了我的文件夹,署你的名,这是规矩。”

下午四点,市局三楼会议室,并案会。

苏冉冉没进会场,在走廊等着。会开到一半,里面的动静隔着门就听见了,有巴掌拍在桌上的声音,有人嗓门压不住。

“让装神弄鬼的进专案组,警队的脸往哪搁?!”

“老康,你小点声。”

“我小什么声!封堂灰?封镜?这是办案还是写小说?秦砚,你自己听听你念的是什么!”

苏冉冉靠在走廊墙上,听见秦砚的声音,不高,可一个字一个字都送进去了。

“我不知道什么叫香灰封口,也不知道什么叫封镜。我只知道一件事:四起死亡,四段监控盲区,四个‘正好’。科学上没有四起连着的正好。今天楼道监控里那个灰袍身影,就是第四个‘正好’的破口,他在镜头底下走了十六秒,技术队今晚出增强图像。能同时解释这四起死亡时间、现场痕迹、心理轨迹的,目前只有这一套说法。这一套说法有个推论:凶手按固定流程作案,流程可预测,可预测就可布控。老康,你给我一套别的解释,能落地的,我马上撤回这份东西。”

会场静了几秒。

然后是郑重的声音,慢悠悠的,还带着茶缸磕桌的动静。

“脸能破案吗?数据能落地就上。民俗顾问那套,今天以前,账本是她翻出来的,锦旗是三十七个工人送的,预测是她提前一周做出的。有意见,行,拿更好的解释来。拿不出来,散会以后,双轨侦查,明天挂牌。”

里头又争了一阵,最后是椅子腿磨地的声音,会散了。

门开了,警队的人陆续出来。一个五十来岁、鬓角花白的警官走在前头,路过苏冉冉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,看了她一眼,眼神不算友好,可也不算轻蔑,就是那种“我还没被说服”的直白。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丢下一句:

“双轨可以。你那条轨要是歪一寸,”他指了指会议室,“我第一个纠偏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苏冉冉说,“贵姓?”

“康。”

“康队,我候着您纠偏。”

老康盯着她看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

秦砚最后出来,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,走到她边上,低声说了句:“双轨侦查,过了。你明天起有正式勘查资格。老康那边,你少理会,他不是坏人,是没被说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冉冉说,“他拍桌子的时候,理由是‘警队的脸’,不是‘我要保谁’。这种人,等证据够了,他比谁都先服。”

两人往楼下走,走到大门口,郑重从后头撵上来,端着茶缸。

“苏顾问。”他喝了一口,“今天会上那些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还有,你申请调阅四案死者档案的事,批了。明早九点,档案室,凭这张条进去。”他把一张批条塞给她,“看什么,冲什么去,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别外传。”

“郑队。”苏冉冉捏着那张条,“这乌纱帽,您今天压老康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,戴得挺正。”

“正不正的,”郑重把茶缸一拧,“等抓着人再说。抓不着,我这帽子明天就让人摘下来当尿壶。”

他摆摆手走了。秦砚在旁边看完全程,说:“他这人就这样。你记着这个人情就行,别谢,谢了他烦。”

当晚十点,老屋。

四仙家围着供桌复盘。灰八爷把今天在现场外头闻到的东西一样样报:楼下花坛边、单元门口、东门外,一共三处留过那股老井水似的凉味儿,最浓的一处在东门保安亭后头,那儿能看到三号楼的进出口。

“他看戏。”灰八爷说,“真来看了。字条写请苏仙姑看戏,他自己就站在东门外头等着你进场。丫头,你两点差十分进去的时候,那味儿还新,他走了顶多半个钟头。”

“他看见我了。”苏冉冉说,“我进门那一刻,他知道名头接了。”
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耳机里黄八爷的声音进来,难得地不掺得意,“名头接了,戏就得唱全乎。丫头,我这边也交个东西,你白天让我扒的东西,我扒完了。四名死者的档案,我提前给你扒了一份。你们明天去档案室走程序看正本,先看我这份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四个人,死了的四个。”黄八爷顿了一下,“年轻的时候,户口全落在一处。同一条街上。三十年前,同一时期,全从那条街上迁走的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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