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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三重拆穿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491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上午九点,市局三楼会议室。

会是他要求的。秦砚进的门,包里三份文件,一份一份在桌上排开。屋里坐着郑重、老康、法制科两个人,还有一个市局纪检的人,角落里坐着,不开口。苏冉冉的席位是空的,她的代理陈述,由秦砚交。

“我要求对第五现场的物证当面对质。”秦砚站着,没坐,“三样物证,三份反证。说完之前,麻烦各位别打断。”

他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。

“先说时间。佟经理倒地的时间,法医初判是凌晨五点四十到五点五十。可负一层配电室的湿度痕迹给出了更早的答案,那圈香灰是潮的,接地的一面已经返了潮。地下车库的湿度恒定,一撮灰返潮到那个程度,最少三个小时。也就是说,灰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撒的,人五点四十才倒。中间这三个小时,现场是空等的。”
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法制科的人问,“说明凶手提前布置。”

“说明凶手需要它看起来是五点四十。”秦砚说,“因为五点四十七分,监控拍到了东西。”

他把笔记本转过来,屏幕上是监控截图。五点四十七分,配电室外的走廊,一个灰袍身影,从画面右侧进,左侧出,一共七秒。

“这段监控,第一次勘验的时候是‘黑了十六分钟’。我调了原始存储,没坏,是被标记成故障段了。标记的时间,是案发当天早上八点,用物业监控室的账号标记的。这个时间,苏顾问在市局做笔录,做了一上午。她碰不到任何一台电脑,她连手机都是上缴状态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角落里的纪检抬了一下眼。

秦砚推过来第二份。

“再说人。佟经理的血液化验,我加做了一项,镇静剂代谢物,阳性。人是被药倒的,不是被‘法术’吓倒的。药倒之后再摆成现场的姿势,这解释了为什么仪式没走完——摆仪式的和下药的,节奏对不上。”

“苏冉冉呢?”老康开口了,声音不高,“那根头发。”

“第三份就是它。”秦砚翻开,“毛发鉴定,毛囊活性检测显示,那根头发的毛囊是坏死组织,离开人体至少十一个月。老康,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,会提前一年拔好自己的头发,囤着,等今天用?”

“还有她的行踪。”他往后再翻,“案发前一天到案发当天,她的时空链我拼全了。外卖两单,一单在老屋两公里内,一单在她自己家楼下。充电桩记录,她的车在案发时段插在城西的充电站,充电时长五十九分钟,站离滨河公寓二十三公里。直播间后台数据,她的账号当晚十点有登录,登录基站在她家。”

他合上文件夹,环视一圈。

“五十九分钟。这就是你们手里‘凶手’的不在场证明,她的车,那五十九分钟在二十公里外充电。证据会撒谎,但时空不会。她不在场,这就是物理。”
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过了半晌,老康伸手把三份文件都拉到自己跟前,一页一页翻。翻到头发那份,他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,看向郑重。

“郑队,我收回我在专案组会上说过的话。一句不剩。”

散会前,柳七爷的部分,是苏冉冉托秦砚放的录音。

录音里,老爷子的声音慢,可字字压秤。

“伪现场那圈灰的撒法,你们拍照给我看了。灰撒四角,东南角那一撮,是逆手撒的,收势朝里。这个撒法,行里叫拜门式。封堂的老礼里,头一撮灰要这么撒,意思是‘我先拜这一门的门头,再封这一门的堂’。这个讲究,二十三年前之后出师的弟子里,没一个会。不是失传了,是没人教了,新堂口嫌它繁琐,早删了这道。”

“会拜门式的,师承都在三十年往上。你们要找的,是个老人。多大岁数我不敢断,可他学手艺的年代,得在老街拆迁之前。他这一路灰,从头到尾都在给我这个岁数的人看。年轻人不懂,懂的都是老家伙。”

郑重听完,把录音笔关了,坐着没动。

“一个用二十三年前手法作案的老人。”他说,“这案子,比我想的深。”

他站起来,当场下了三条指令。一,苏冉冉顾问资格即刻恢复,涉她物证全部重新勘验。二,第五现场并回2311专案,由他亲自挂。三,复核被压一事,形成书面材料,连同那个标记监控的时间线,报纪检备案。角落里那位站起身,说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:“材料今天给我。名字,局里会记。”

下午四点,案件复盘会。

苏冉冉坐在了长桌右侧,顾问席,名牌重新立起来了。她到的时候,会议室几个人朝她点头,老康点得最重,算是把前账当面清了。

郑重主持会议,讲完程序,把最后一页物证照片投上了幕布。

“这张东西,本来不在案卷里。是档案室整理旧街物证的时候翻出来的,昨天才归的档。老照片,就是确认四家关系的那张合影的原件。今天投出来,是因为它的物证编号挂在了本案下面,它上面的痕迹,和这个案子有关。”

照片放大,投在幕布上。正面,四个女人,门楼。然后是背面。

“苏、白、于、胡四家”那行毛笔字。

“看‘白’字。”郑重说。

幕布再放大。那行字的第三个字上,有一个烫痕。圆的,边缘焦黄发褐,是烟头摁上去的。烫痕压着字的上半截,把“白”字烫掉了小半个。

“归档前的技术检验做了两遍。”郑重说,“烫痕的形成时间,在照片冲印之后十几年,也就是老街拆迁前后那几年。这不是保存不当,是有意的。”

“还有。”他换了下一张图,烫痕的显微照片,“烫痕边缘,检出反复的掐痕。指甲的。同一片区域,掐了很多次,深浅不一。技术队的原话是,‘像一个人在长年里,反复地、无意识地掐这个地方’。”

会议室里静了几秒。

秦砚坐在苏冉冉旁边,一直盯着幕布上那两个月牙形的掐痕。他看的时间太长了,苏冉冉都注意到了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
“看什么呢。”

“掐痕。”秦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自语,“掐自己怕的东西,人才会掐得这么密。恨一个字,会烫掉,会撕掉。烫掉了还留着,还一年一年地掐,”

他顿住了,把后半句说完的时候,声音更低。

“她不是恨这个字。她是怕这个字。”

“谁?”苏冉冉问,“我奶奶?”

秦砚没答。幕布的光照在他脸上,他盯着那半个被烫掉的“白”字,半天没动。

散会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楼。走到楼梯口,苏冉冉停下了。

“秦砚,你那句话,什么意思。”

“现在说不好。”他说,“我说出来你就得跟着想,想了就睡不着。等两条线并上,我一次说全。”

“哪两条线?”

“白家,和你奶奶的记事本。”他往楼梯下走了两级,回头,“你说过,记事本里‘白家’那两条,只有头,没有尾。今天这张照片告诉你了,不是没写完。”

苏冉冉站在楼梯口,手扶着栏杆。

“是写不下去了。”她说。

当晚,老屋。

复盘会的内容,苏冉冉原样讲给四仙家听了。讲到烫掉的“白”字和月牙印的时候,堂单后的烛火矮了一下,又直起来。柳七爷整晚没说几个字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照片让秦砚把归档件的电子版要来。烧掉的字,比留着的字贵。”

灰八爷跳上供桌,凑着手机屏幕看那半个“白”字,看了半天:“丫头,我掰扯一句啊。烫,是恨。掐,是怕。又烫又掐,这不拧巴吗?”

“拧巴的才对。”胡三小姐在椅背上说,“顺的恨烧完就完了。拧巴的,烧不干净,就一掐一掐地留着。留了二十三年。”

苏冉冉没参与这场讨论。她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记事本,翻到“白家”那两条。头一条后头有一道很深的折痕,第二条的末尾,纸面上有个浅浅的、被橡皮擦过的印子。

擦掉过一行字。擦得很用力,纸都起了毛。

她的手机震了。郑重发来的:于家的门,专案组明天上午去敲。你一起来,你的顾问证,管用。

她回了个“好”,把记事本合上,抬头对四仙家说:“明天城西。于奶奶,老照片上四家里,我还没见过的最后一个当家人。”

灰八爷竖起耳朵:“她好说话吗?”

“王婶说她给奶奶送了一年斋饭。”苏冉冉收拾着包,“这样的人,好不好说话,得看你问的是什么事。”

她把那张合影的翻拍件夹进记录本,夹在最后一页。合上本子之前,她多看了一眼照片上于家的位置,四个人里,笑得最开的那一个。

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她要是还认得这张照片,二十三年前的账,就有人能对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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