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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第六个名字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169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滨河公寓,地下车库入口外的绿化带里,趴着三拨便衣。

车库里两拨,监控车在东侧马路。苏冉冉坐在监控车里,跟郑重、老康挤在一块儿,屏幕上是五个画面的分屏。灰袍人从大街拐进小区是十一点五十八分,一路走得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步子。

“目标进小区。”对讲机里的声音压着,“朝五号楼去了。”

屏幕上,灰袍的影子从侧门进了五号楼的单元门厅。按前几案的规律,他会走楼梯下地库。车库里,两个便衣已经扮成了晚归的车主,一个蹲在车边系鞋带,一个靠着柱子抽烟。

所有人都在等他下地库。

灰袍人没下。

他在一楼楼道口停住了。站了几秒,抬起头,看了一眼楼道拐角的监控探头,那个位置,恰好是盲区和有效区的交界。看完了,他转身,原路往回走。

“走了?”郑重盯着屏幕,“他发现了?不对,”他按住对讲,“都别动。他没慌。他在等人。”

可等的人没来。灰袍人出了小区,在楼外绕了一圈,又一圈,整整绕了三圈,每一圈都在不同的位置停留几秒,然后,走了。走的方向,是回城西的路。

对讲机里静了半天,老康先骂出声:“这算什么?踩点踩到我们眼皮子底下,踩完了,回家睡觉?”

凌晨两点,市局,专案组办公室。

复盘会开得脸色都不好看。监控组把灰袍人今晚的路线在地图上描出来,三个圈,五个停留点。技术员又把前四起案的案发前踩点记录调出来,跟今晚的路线叠在一起。

“叠上了。”技术员指着屏幕,“第一案到第四案,每一个现场,案发前他都来过,路线跟今晚这个路数一模一样。绕楼,定点,走人。而且,”

他切了一张表格。

“我把每次踩点的日子和动手的日子拉了个对照。发现一个规律:他每一次都提前踩点,可从没有一次,在踩点当天动手。踩点和动手之间,最短隔了十一天,最长隔了十九天。”

“他在等什么?”老康皱眉。

“等一个日子。”苏冉冉盯着那张表,“四起案子的动手日,我昨晚让黄八爷排过。三月十二,四月十四,五月十六,六月十八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隔着都是三十二到三十四天。一个月左右,一次。这不是随机间隔,这是挑着日子来的。”

“什么日子一个月一个?”郑重问。

办公室里没人答得上来。柳七爷的录音是散会后补放的,老爷子就一句:“初一十五,四时八节,行里办事挑日子。一个月一个的,我说不准,得拿着他们的名单对黄历。可有一件事我能断,他不是不敢动手。今晚不动手,是因为今晚不是那个日子。规矩没到。”

第二天上午,转机从垃圾桶里来的。

黄八爷盯于成海的养生馆盯了三天,垃圾桶是它安排人翻的。翻垃圾桶不能明着翻,托的是收废品的,把于成海门口那桶当定点收,废纸单独留。

拼出来的东西,摊在专案组的桌上。

揉皱的纸,七片,从两天的垃圾里分头捡出来的。摊平了拼在一块儿,缺一个角,可字都在。A4纸,钢笔写的,竖排,六个名字。

前四个名字上,各划了一道横线。划痕的墨色深浅不一,最早那道都洇了,最近那道还利着。

第一个,陈志国。

第四个,赵桂芳。

第五个没划。名字苏冉冉认识,滨河公寓的物业经理,第五案的未遂对象。

第六个名字在最底下,墨迹是新的,比上头五个都新,像是不久前才添上去的。而且这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两圈,圈得纸面都起了毛。

“六个名字。”郑重把拼好的纸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很久,“四个划掉的,四个死的。第五个没划成。第六个——”

他把纸扣在了桌上。

“这个案子,到这个字为止。”他环视一圈屋里的人,“第六个名字,不公开。专案组内部也控制知情范围。会议记录里,第六人代称‘目标六’。谁传出去,按泄密处理,我自己也一样。”

屋里静着。老康的嘴动了动,没吭声。秦砚坐在苏冉冉旁边,看了郑重两秒,开口:“郑队,我需要核对身份,做保护性布控。至少让我知道——”

“你。”郑重看了他一眼,把纸翻过来,手指挡着下半截,只露出姓,“看到这儿。行了。”

秦砚低头看。

一个“白”字。

他盯着那个字,很久没抬眼。苏冉冉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,看见他的下颌线一点一点绷紧了。

“苏顾问。”郑重又把纸冲她,“你也到姓为止。名字,我一个人拿着。”

“白。”苏冉冉看着那个字。她没觉得意外,她觉得冷。老照片背面,那个被烟头烫掉小半个的字,那个被指甲掐了二十多年的字,此刻在一张杀人名单的最底下,墨迹新鲜地立着,还被红笔圈了两圈。

“郑队。”她说,“二十三年前,白家举家迁走,户籍社保全断,秦砚查过,全国系统里查无此人。一个被抹得干干净净的姓,现在出现在一份讨债名单的最末一个。”

“讨债。”老康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,“前四个,陈志国他们,当年老街拆平的四双手。第五个,物业经理,卷宗里查过,他爹当年是街道办管这片消杀协调的。这名单,”

“是有顺序的。”秦砚接了,声音还压在那个“白”字上没出来,“我昨晚把四案的发生顺序,跟于奶奶口供里的封堂顺序比了一遍。当年整顿工作组挨家封堂,先封的谁,后封的谁,于奶奶记不全,可她记得她家排第几。你们猜怎么着,划掉那四个的先后顺序,跟当年经手拆迁、评估、封堂这几个环节的顺序,一个不差。这不是疯子杀人。这是在‘执法’。”

“用什么法?”郑重问。

“他们的法。”苏冉冉说,“仙家的规矩。封堂的礼,讨债的序。他拿老礼当刑法,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清账。郑队,我见过疯子,也见过恶人。这种人不一样——他越讲规矩,越没人性。他杀四个人,在他自己的账本上,是四道合法的手续。”
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。角落里,做记录的年轻警员笔停了,被老康瞪了一眼,赶紧续上。

“那第六个。”老康说,“按他的账,白家欠的,是最后一笔?”

“不是欠。”苏冉冉摇头,“老街的账,四家是一家。白家当年是带头把苏家摘出去的那家,他要清账,第一个该是白家,不该排最后。排最后只有一个解释——最重的账,压轴。”

当晚,苏冉冉回老屋,把“等日子”和“第六人姓白”两件事,一五一十讲给四仙家。

灰八爷第一个炸毛:“姓白的?哎哟我去,二十多年前被抹得连户口都查不到的白家……他要杀的人,找都找不到!上哪儿杀去?”

“找得到。”胡三小姐在椅背上,声音很平,“被抹掉的人,只有一种可能还被人惦记着,欠了别人的,或被人欠的。他既然把白家写在名单上,说明他知道白家在哪儿。”

柳七爷在堂单后头沉默了很久,开口只说:“丫头,那张名单的抄本给我看一眼。”

苏冉冉把翻拍件在供桌上摆开。老爷子看完,半天,说了一句:“红笔圈两圈……行里圈名,一圈是定,两圈是催。这是催着日子到了。”

苏冉冉收拾桌子的时候,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合影。灯下,背面那行毛笔字,“苏、白、于、胡”,第三个字的小半截,还是焦的。

她盯着那个被烫掉的字,站了很久,第一次把憋了许多天的话问出了口。

“奶奶。白家,到底是谁?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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