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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三天后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728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凌晨四点,监控组。

屏幕上,滨河公寓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,门开了。于成海进去,在货架间走了一圈,拿了一瓶矿泉水,又在收银台边上的小货架上停住,指了指什么。店员递给他一包东西。

监控抓不到商品名。老康让人调了便利店的进货单对时间,两样东西,一瓶水,一包香。

付款时间打在小票上,翻拍件传回群里:四点四十四。

郑重盯着这四个数字看了三秒。

四点四十四。四,四,四。

“他把日子,选在那天了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意思?”监控车里一个年轻队员没忍住。

“你不懂这个。”老康摆摆手,把话接了过去,“死啊,或者类似的讲究。可他买水买香干什么?他又不缺这个。”

“缺的不是东西,是‘数目’。”苏冉冉坐在后排,盯着屏幕上那个刚出便利店门的背影,“四点四十四,四块四的水,一炷香。他给自己掐一个数。这种讲究,行里叫‘应数’,日子、时辰、钱数,都要应着他心里那本账的数。他连买一瓶水都在应。”

“应什么数?”

“不知道。得回去查。”苏冉冉说,“可他挑的这个‘数’,一定跟二十三年前有关。”

上午九点,专案组办公室。

案侦组熬了一夜,把于成海之前四个案子的动手日、时辰,连同他可能的消费记录,全部拉出来,交叉比对。比对结果摊在桌上的时候,屋里安静了。

“三月十二,四月十四,五月十六,六月十八。”技术员念着,“这四个日子,我们对了两套历。公历看着没规律,农历,三月十二是当年的二月廿三,四月十四是二月廿六……不对,都隔一个月,我们该对的不是间隔。”

“对别的东西。”苏冉冉说,“对二十三年前。”

办公室静了两秒。老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,调出二十三年前的旧档,一行一行往下翻。翻到那页卷宗的时候,他停住了,手从键盘上拿了下来。

“老街集体中毒事件。”他念,声音发干,“当年立案登记的出事日期,农历九月十九。”

“今天农历多少?”郑重问。

“九月十六。”

屋里没人接话。技术员自己在键盘上敲了三下,把三天的日历调出来。

“三天后。”他说,“九月十九。”

“他在用同一个日子结账。”苏冉冉说,“二十三年前,井里的水在九月十九进的于家的缸。三天后,同一个日子,他要把这笔账,连本带利地清出去。所以他的仪式永远差一步,他的香永远烧不完,他踩了点不动手。他在等。等的不是时机,是忌日。只有忌日,这账在他的规矩里,才算‘正日子’。”

郑重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众人站了一会儿。

“忌日收网。”他转回身,“这两天,所有外围监控收紧一档,人往后撤一档。谁也不许提前暴露。三天后的九月十九,人赃并获,一次拿死。散会之前,把苏顾问留下。”

人散得差不多,郑重把门关上,屋里剩他、秦砚、苏冉冉三个人。

“白凤霞的口供,昨夜核到最后一部分了。”郑重说,“苏顾问,你自己看。那几页,我没让记录员进屋子。”

他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过来。封口的线绕得很仔细。

苏冉冉解开封口,抽出那几页纸。白凤霞的字,一笔一笔,楷得极稳,像刻出来的。前几页她白天在堂屋已经听老人讲过一遍,纸上写的跟嘴里说的一致:井水、手脚、经手人、四笔账。

她翻到最后两页。

写着“于”字的那一页,她看了很久。

“这一段。”她把纸递给秦砚,指着其中一行,“你自己看。”

秦砚接过去。看着看着,他捏着纸边的手指收紧了,纸面被他捏出一道折。

那一行写的是:井中投放之物的采买,由经手人分酬。分酬名单第三名,于,槐安街三十七号,斋饭灶,收钱叁佰元,事由,望风。

“于成海的父亲。”苏冉冉的声音很平,平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收了钱。三百块,管望风。望什么风?望的正是他自己那条街、自己家那口井的风。他后半夜从喜酒席上回来,喝的就是他望过风的那口井里的水。他的病,他的死,源头是他自己递出去的那只手。”

秦砚把纸放回档案袋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坏什么。

“所以于成海的账,杀到最后一页,会杀到他爹头上。”他说,“他的名单上第六个是白凤霞,我原以为是白家欠他什么。现在看不是。他名单的顺序是按账走的,账的最后一页记着于家,白凤霞是记账的人,他圈的,是‘能翻开这一页的人’。”

“他要毁掉这一页。”苏冉冉说,“毁掉的方式,是毁掉记账的人。”

“不对。”秦砚摇头。他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他做侧写的时候习惯走动,苏冉冉是知道的。

“你再想想他的仪式。”秦砚说,“四起案子,每一场的香都烧不完。第五起,人没死,保安撞破。我们原先以为是被打断的。可滨河公寓那晚,他自己绕了三圈走了。苏冉冉,他从来没有一次,把一场仪式走完过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做过几年心理评估,这种模式我见过。”秦砚转过身,“人可以恨二十年,但不能面对自己也是债主的那一天。他杀人,是在推迟那一天。四个划掉的名字,是他能恨的。第五个没划成。第六个圈了又不敢动。他自己心里,未必没有一杆秤,他那杆秤称到自家的名字,就停了。他不是不知道最后一页写着什么。他是不敢知道。所以他一遍一遍地踩点,一遍一遍地备灰,一遍一遍地买香,他做完了所有准备,唯独不点火。点火,就是走到最后一页了。”

屋里静了半天。

“那三天后呢?”苏冉冉问,“忌日到了,他走不走这最后一步?”

“会。”秦砚说,“忌日的‘正日子’会逼他走。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,他只会在那一天,逼自己走到最后。我们在终点等他,比在路上追他,稳。”

“那白凤霞,”

“她要求的。”郑重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开了口,“当着于成海的面开账。我原先以为这是老太太的执念。现在看,这是收网方案里最狠的一步棋。他敢不敢看那一页,不由他自己决定了,当面摊开,他必须看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丑话说在前面。这一步有风险。他要是当场崩了,白凤霞就在他三米之内。所以我需要两个人压现场,一个便衣,一个,懂行的。”

“我。”苏冉冉说。

“苏顾问——”

“郑队,你听我说完。”苏冉冉站起来,“他认我的香,不认你们的枪。他这套东西,从头到尾是行里的规矩,他每一步都在等‘懂的人’看。秦砚能拆他的证据,拆不了他的礼。收网那晚,现场得有一个人,能在他摆香摆灰的时候,说出一句话,让他停手,让他听。这个人,全市只有我。白凤霞能开账,可她七十几了,她说话他未必听;我姓苏,我奶奶是他那个年代里,唯一替他家挡过事的人。这个份量,只有我顶着有用。”

郑重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“人身安全方案,我自己给你做。”他说,“你穿软甲。便衣贴你三米。你说的每一句话,进对讲,我们全程听着。他要有一丝抬手的意思,我会先打断他的手。”

“行。”苏冉冉说。

当晚,纺织厂家属院。

于家的窗户亮着。监控画面的长焦镜头里,能看见厨房的灯,看见灶上冒的热气。

于奶奶在煮面。手抖,汤勺在锅沿磕了两下,她扶着灶台缓了缓,又接着搅。面煮好了,卧了一个蛋,端到桌上。于成海从里屋出来,坐下,拿起筷子。

监控没有声音。画面里,老太太在儿子对面坐下,没动筷子,就那么看着他吃。过了一会儿,她开口了,说了句什么,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

技术员把镜头拉近,做了个口型的分析,报上来的时候,值班员把它写在记录页上:

“成海,趁热吃。妈这几天,心里总是突突地跳。”

苏冉冉在监控车里看到这一页的时候,坐了很久。

于成海低头吃面,一口一口,吃得很慢。老太太的手,一直按在胸口上,直到儿子把那碗面吃完,才放下来。

“收网那天,”苏冉冉说,“于奶奶那边,得有人盯着。不能让她知道,也不能让她出事。”

“安排了。”老康说,“当天安排个社区走访,量血压,把她请到居委会去。一上午。”

监控画面里,于成海洗了碗,扶他母亲回房休息。关厨房灯之前,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朝着窗外的夜色,看了一眼。

那一眼的方向,正对着监控镜头所在的三号楼的天台。

“他看不见咱们的机器。”技术员说,“位置是算好的。”

“我知道他看不见。”苏冉冉盯着画面里那张背光的侧脸,“我是在想,三天后,这个家里,煮面的还会剩一个。怎么煮,怎么吃,能不能吃得下去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收网方案连夜做完。次日上午过会,定稿:忌日当晚,滨河公寓五号楼地库及白凤霞指定的“开账地点”双布控,外三层便衣,内一层,苏冉冉。

散会后苏冉冉回老屋,进门就觉出不对。

堂屋里,胡三小姐的行李,收拾好了。一个小包袱,扎得整整齐齐,摆在它常坐的那把椅子边上。灰八爷围着包袱转了两圈,一脸没看懂。

“三小姐,你这是干什么?”苏冉冉问。

胡三小姐从椅背上下来,前爪搭上包袱,抬头看她。

“本小姐要出趟门。”它说,“有些东西,得在收网前送到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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