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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收网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941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凌晨四点四十四分,滨河公寓,顶层天台。

风不大。香点着了,三炷,插在一只粗瓷碗里。灰撒过了,四角带东南,逆手,收势朝里。阵眼上压着一张红纸,红纸上写的是一个生辰八字,白凤霞的。

于成海站在阵中央,闭着眼,掐着诀。

预案改过一次。原定的地库,昨夜他没去,直接上了天台,预案跟着他上了楼。但阵眼底下那个“白凤霞”,从三天前就不是真身了,是一具穿了她衣裳的假人,摆在消防通道的死角。真白凤霞,此刻在市局那间屋子里,写她的口供,一支笔,一盏灯,两名便衣守着门。

天台门外的消防梯上,秦砚和六名特警贴着墙,一动不动。

郑重的声音在耳机里:“等苏顾问的暗号。”

天台另一头,消防门虚掩着。门开了半扇,苏冉冉走进来。她换了布衣,手里托着一只小铜盘,盘里是香灰。她走得不快,脚落在天台的水泥面上,几乎是没声的。

于成海睁开了眼。

他没有动,就那么看着她走近。苏冉冉在三步外站定,把铜盘举了举,开口,说的是行话,一句一句,调子平直,像念规矩文。

“东南一撮,逆手进门。我数了,四十四折的路,你走的苏家的走法。”

于成海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白家的人。”他说。

“我姓苏。”苏冉冉说,“老街的苏。我奶奶叫苏,你不用记名字,你记规矩。规矩里,讨债不伤主家,问账不问生辰。你把生辰帖压在阵眼上,这一步,越礼了。”

“越礼?”于成海的手还掐着诀,指节在风里发白,“四条人命,一家绝堂,我爹喝了二十三年的水换的一口病——礼在哪儿?礼要是在,轮得到我越吗?”

“礼不在他们手里。”苏冉冉往前走了半步,“礼在你手里。所以你走到今天,一步没乱。你踩点,你备灰,你挑忌日,你连买一瓶水都应着数。于师傅,你不是疯子,你是行里最讲规矩的那种人。最讲规矩的人,应该知道,规矩里还有一句:账要当面对。”

于成海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

“对账?”他的声音哑了一下,“跟谁对?”

“跟记账的人。”苏冉冉说,“白凤霞。她活着。她这三天,一直在写。写的就是你讨的这本账。”

天台上静了几秒。风把香的烟吹斜了。

于成海的手,慢慢地,从诀上松开了一根手指。

就在这时候,出了岔子。

不是于成海察觉了什么,是老康那组。天台下面一层,一名住户凌晨睡不着,上天台旁边的露台抽烟,看见消防梯上贴着的人影,喊了一嗓子。这一嗓子顺着夜空传上来,谁都听见了。

于成海的诀,瞬间掐死了。

“你们报警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他反手把生辰帖往香碗里一按,嘴里的调子快了起来,那不是念,是催。三炷香同时爆出火星,四角的灰“轰”地一下立了起来,灰气贴着地面往四外扩,方向是天台门,门后就是楼道,楼道下面,是整栋楼睡着的人。

“上!”郑重在耳机里吼。

特警破门的那两秒里,苏冉冉听见耳机里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像什么东西被撕开了。

一团赤黄的东西从她身后掠过去。快得看不清,只看得清一条尾巴,五条尾巴,胡三小姐从没在人前露过全形。它撞进灰气里,硬生生把往外涌的那股劲拦腰截住,截在天台门里侧,一寸都不许过。

灰气撞在它身上,散了,又聚,又撞。它就那么立在门口,尾巴全张着,一声不吭。

前后不到一分钟。特警把于成海按倒在地的时候,四角的灰塌了下去,像一滩死水。三炷香,齐根熄了。

胡三小姐收了形,落回一只猫的样子,走路有点偏,一瘸一拐地绕开人群,从消防门下去了。没人看见它下楼,它自己走的。

于成海被摁在天台的水泥地上,脸贴着地,两只手反剪在背后。他没挣扎。从被按倒那一刻起,他一下都没挣。

他只是偏着头,朝苏冉冉的方向,问了一句话。

“账,对了吗?”

苏冉冉蹲下来,隔着一步远,看着他。

“账没错。”她说,“错的是记账的人,先把自己记进去了。”

于成海闭上了眼。

秦砚做的最后一件事,是清那个布袋。

香、灰、铜镜、红绳,一样一样登记。袋底还有一个牛皮纸夹,比名单那个大得多。打开,是一沓手抄的册页,毛边纸,钢笔字,一笔一笔,工整得近乎刻板。

白家账的抄本。这些年,于成海一直在誊抄。从哪儿抄来的,笔迹是什么来路,都是后话。秦砚一页一页翻过去,翻到末尾,指头停住了。

最后一页,撕掉了。

撕口很齐,是折了印子撕的。撕掉的位置,正好对着白凤霞说的“于家收钱”那一笔。

“他撕了最后一页。”秦砚对着对讲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不敢看,又不肯烧。撕下来那页,未必销毁了。申请扩大搜索,天台、楼道、他家,全部过筛。”

上午十点,市局门口,通报会。

郑重站在话筒后面,念通报:香灰连环案,即2311专案,告破。犯罪嫌疑人于某,男,五十一岁,城西某养生馆经营者,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案件侦破过程中,先前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苏某某,经查与案件无关,依法解除全部措施。

通报很短。可网络的反应很长。三天前还在刷“逻辑冉装神弄鬼”的账号,这会儿开始删帖;几个大V连夜改口,长文一篇接一篇,《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》都出了两篇。苏冉冉的直播间,一晚上涨了三十万粉,私信里躺满了道歉。

她一条都没回。

傍晚,老屋。

胡三小姐趴在自己的窝里,从回来就没出来过。晚饭没吃,平时雷打不动的梳毛,也免了。那面小铜镜摆在窝边,它连眼皮都没朝那边抬过一下。

灰八爷蹲在窝边上,蹲了一个多钟头了。

“姐。”它又开口了,“你要吃点啥?铁盒里的钱随便花!楼下王婶今天又送了饺子,酸菜的,我给你留着呢……姐?”

窝里没动静。

“姐你别不理我啊。”灰八爷的尾巴耷拉下来,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哭了啊。”

窝里的毛团动了一下。胡三小姐的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了它一眼,又闭上。

“吵死了。”它说,声音很轻,轻得不像它,“本小姐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
灰八爷不敢再说话了,就那么守在窝边。苏冉冉进来添烛的时候,看见它俩一个在窝里,一个在窝外,谁都没动。

她没打扰,退到堂屋,把供桌上的香换了。柳七爷在堂单后头,半天,说了一句:“让她睡。这一觉,得睡足了,才缓得回来。”

苏冉冉点完香,站了一会儿,拿起了手机。明天,审讯。于成海点名要见的名单里,第一个,是她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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