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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忌日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829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农历七月十五,天没亮苏冉冉就起来了。

老屋里里外外擦了一遍。桌椅擦到第三遍的时候,胡三小姐从窝里抬了下眼皮,又闭上了。灰八爷蹲在门槛上看她干活,瓜子都没嗑。

供桌摆好,香插得很正。苏冉冉把奶奶的遗物一件一件请出来,摆在铺了白布的桌上:那个木匣,那面堂单,还有那本记事本。

记事本她接堂以来翻过几回,前头记的都是琐事,哪家的事,哪年的香,什么供果对什么节气。她今天翻,是翻后头。

翻到中间某一页,指尖忽然顿住。

这一页,被人从装订线里撕掉了。撕口很旧。

她把本子拿到窗户跟前,对着光。前头一页是完好的,记着“白家小子满月,随礼六元”。后头一页也完好,起头一行是“立冬,封窗”。中间这一页,只剩贴着装订线的半行字,压在阴影里:

“堂单认主之日,四……”

后文,连同下一页,一并消失了。撕口齐整,是从里往外撕的,撕的人手很稳。

—

她拿着本子,先去了堂单后头。

“七爷。这页,谁撕的。”

堂单后头静了很久。久到苏冉冉以为老爷子不打算答了,他才开口。

“到该说的时候,我们会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时候是该说的时候。”

“丫头。”柳七爷的声音放得很缓,“你奶奶撕的。她撕的时候,老朽在场。她说的原话是,‘等冉冉自己问到这一页,事情就该让她知道了。不到,就不该。’老朽守这个约。”

苏冉冉捏着本子,没说话。

“什么意思?您守的是她定的规矩?”

“是。”

“撕掉的,是您的事,还是我们苏家的事?”

“都是,也都不是。”柳七爷说,“丫头,这句老朽只能说到这儿。”

她转身出了堂屋。窝里那位,正晒着早上刚爬上来的日头,眼睛闭着。

“姐。‘堂单认主之日,四’,四什么?”

胡三小姐的尾巴尖动了一下,没睁眼。

“晒太阳。”

“我问的是——”

“本小姐在晒太阳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一字没多。

灰八爷蹲在猫抓板边上,苏冉冉走过去,它主动把两只前爪举起来了,跟缴械似的。
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那本子撕的时候我还……我还小!”

“你五百年了。”

“心理上我还小!”

苏冉冉盯着它。它的耳朵一点一点往后贴,贴到极限,又硬撑着立回来半个。

“……冉丫头,别看我。”它把头别开,声音小下去了,“不是我们藏着掖着。是这页后头的事,不是我们的口能开的。你别为难八爷,八爷夜里给你炖……不是,八爷给你磕,”

“行了。”苏冉冉说,“不用磕。”

最后是黄八爷。她把耳机戴上,那头静了几秒。

“冉丫头。”黄八爷开口,一反常态地没带“哎哟我去”,“这事,我给你打个比方。账本上有一笔账,做账的划掉了,划得干干净净,只留个墨点。你现在拿着墨点问四个伙计,这笔账记的什么,伙计们答不上来吗?答得上来。可这笔账是掌柜亲手划的。伙计的规矩,掌柜划的账,不能复。”

“所以你们守的,是奶奶的规矩。”

“是掌柜的规矩。”黄八爷说,“丫头,我们四个,欠你奶奶的,比这本账上记的任何一笔都多。她划掉的,我们就守着。哪天你有本事把这笔账自己查回来,我们不拦。我们只是不能,替她重新记上。”

—

苏冉冉在门槛上坐了一阵。

日头上来了,院里晒得暖。她把记事本翻开,又看了一遍那半行字。堂单认主之日,四。

四个仙家。四家堂口。还是别的什么四。

她把这半行字在心里过了几遍,合上本子,把残页小心地夹回原来的位置,夹平了。

她起身进了堂屋,站到遗像前。

“奶奶。”她说,“您留的谜,我一个一个解。不急。”

堂单后头,没有声音。可苏冉冉出堂屋的时候,用余光扫了一眼,柳七爷站在堂单后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很轻,轻到苏冉冉要是没长年看惯了那张纸的起伏,根本察觉不到。

她也没点破。她跟七爷之间,如今是两个守规矩的人互相看得见。

“七爷。”她走到院里,回头说了一句,“您守的是规矩,我认。可我也有我的规矩,不问,不等于忘了。”

堂单后头,隔了很久,传来两个字。

“知道。”

—

下午上坟。

公墓在城北的山上,苏冉冉拎着供品上山的时候,山下停车场上,秦砚的车已经在那儿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今天……”

“排期表上没有你,黄八爷的号今天停更。”秦砚说,“推断的。”

他跟着上了山。山路走到一半,他说了句“见家长,总得正式点”,说得面不改色。苏冉冉被这句话噎了一下,扭头看他,他已经走到前头去了,手上拎着那束白菊。

坟前,供品摆好,香点上。

苏冉冉蹲着,一样一样地报。

“奶。2311,告破了。白家的账,归位了。您孙女现在有市局的顾问聘书,月度的,固定的。直播间一百多万粉丝,前阵子那案子,全网都知道了。”

她顿了顿,把香扶正。

“家里一切都好。仙家们也都好。三姐能吃了,一天两碟供果外加王婶的鸡蛋。灰八爷在搞钱,搞得上蹿下跳。黄八爷成网红了。七爷还是那样,规矩比天大。”

她说到这儿,站了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就是他们藏着的事,我知道您也有份。”她说,“您等着,我慢慢问。”

风把香头吹得一明一暗。秦砚在她旁边站着,等她的话音落了,往前走了一步。他弯下腰,把白菊摆正,又把歪了的花枝扶齐。

“苏奶奶。”他说,“晚辈秦砚。往后她受的委屈,我这边,能挡一道是一道。”

苏冉冉站在他侧后方,看着他弯着腰摆弄那束花。这个人,给死人许愿都比给活人坦率。奶奶,您听见没,女婿……不是,顾问,说话了。

“起这么大的誓,”她出了声,“上香都得还愿的。”
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秦砚直起身,“我查过。”

“查过还敢说。”

“查过才敢说。”

两个人在坟前站着,谁也没再开口。山下起了点风,吹上来,香烧得快了些。苏冉冉看着碑上奶奶的名字,看了一会儿,弯腰把三支香换了新的。

“奶,我们下山了。十五的晚上,家里给您留灯。”

回身要走的时候,秦砚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,接起来,听了半分钟,把手机递给苏冉冉,用手捂着话筒。

“找你的。马奶奶。”他说,“要登门赔罪示好,还点名,要见见‘秦家的孩子’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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