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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断药之夜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499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凌晨两点十七分,赵曼卧室的灯没开。

窗帘无风自动了一角。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,从帘后飘出来:

“曼曼,跟妈妈走。”

窗外的黑暗里,黄八爷蹲在檐角上打了个哈欠。

“哎呀。”它说,“现在骗子都开始cos亡母了。”

屋里没动静。赵曼睡着,呼吸匀,今晚没有那碗汤,梦一时还够不着她。帘后的声音等了一会儿,又换了个调子,更软,更慢,像贴着耳朵:

“曼曼,路上冷。妈妈等了你三个月了。”

胡三小姐蹲在窗台外侧的暗影里,没动。她的鼻子朝帘缝的方向,一抽一抽。

“冉丫头。”她用仙家的传音说,“声音不是从梦里来的。是从帘子外头来的。人声,机器放的。”

“香粉呢?”

“有。帘缝里正往外渗。”胡三小姐说,“这东西是引魂的粉,人闻着睡着,闻久了,梦里就开始搭门。她这三个月的梦,一半是这粉喂的。”

“地址记下,人别惊动。”苏冉冉伏在院墙的暗处回话,“让它放完。”

那声音放了小半个钟头,反反复复,就那几句话。两点五十分,声音停了,窗帘那角垂回去,巷子里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咔”,像什么东西收了线。

“走了。”胡三小姐说,“灰八爷,你的活儿。”

巷口,蹲在配电箱后头的灰八爷竖起了耳朵。它循着夜风里那缕若有若无的甜腻味,一路贴墙根摸过去,摸到巷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。杆子后头的绿化带里,塞着一个巴掌大的定向小音响,线连着一个定时的锂电池盒。音响旁边,还有半包没用完的香粉,粉纸包着,压了块石头。

它没碰电线,只把那半包粉叼走,原路撤回。

—

凌晨四点,老屋堂屋,灯全亮着。

那半包香粉摊在白纸上。柳七爷验了足足半个时辰,验完,他从堂单后头出来,站到了桌边,这个动作,他一年做不了几回。

“闷香。”他说,“底子是安神的料,可配伍走了偏门。丫头,你们看这个理,”老爷子的手指点着纸上那撮灰白的粉,“它单用,安神。可要是跟一味药搭上,性质就变了。”

“哪味药?”

“赵曼每日那碗安神汤里的主药。”柳七爷说,“汤里的药,养虚。这粉,引梦。两样东西,一里一外,汤在里头把她的气血熬薄,粉在外头顺着薄处往梦里钻。汤养虚,香引梦,里外夹攻。单停一样,都没用。必须两头一起断。”

苏冉冉想起昨晚书房里赵曼的话——梦里那扇门缝里的味道,跟赵启铭袖口的香灰是同一种。

“七爷,这粉的方子,常见吗?”

“不常见。”柳七爷说,“老朽三十年没见过敲门的手法,这粉就是那手法的一半。它的配伍路数,出自同一本偏门册子,老朽年轻时听过名头,没见过原本。这路东西,行里早断了传。有人把它捡起来了,还改得更细。”

“改细了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原本的闷香,粗。闻着做梦,梦乱。”柳七爷说,“这包粉改过,闻着做梦,梦专,专做一个人想见的人。丫头,改方子的人,不仅懂这路东西,还懂药,懂医。”

黄八爷的线上接进来,把它后半夜查的东西合了上来:“七爷这个说法,跟秦砚那边对上了。他今天白天进赵宅了。”

—

秦砚是白天去的,身份是“家庭医生的朋友,顺路看看”。

赵曼按苏冉冉教的口径,让老崔把人请了进来。秦砚坐了四十分钟,以同行的身份,跟府上那位主诊医师聊了一阵,又“顺手”调阅了赵曼这三年在本市的用药记录,她是外请的特诊患者,处方留底在协作药房。

傍晚,秦砚来了老屋,把一沓复印件摊在桌上。

“主诊医师,姓冯,冯敬山,五十八,市三院神经内科退休返聘的,业内口碑很好。”他说,“赵曼这三年,四十一张处方,我全看了。先说结论:没有一处违规。”

“没违规?”

“一张一张看,剂量全在药典范围里,配伍没有禁忌,指征都对得上‘神经衰弱、焦虑状态’的诊断。你拿任何一张去医学会鉴定,都是合格的处方。”秦砚顿了顿,“可四十一张连起来读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
他把处方按时间排开,一张一张指过去。

“看安神类这几味。剂量曲线,我画出来了。”他抽出一张手绘的折线图,“三年,剂量在极窄的区间里浮动。低了,她睡不着,会去别的医院看,一查就露馅。高了,她各项指标会崩,直接进ICU,也露馅。他这个区间卡得,恰好维持她‘虚弱但不致命’。三年,四十一次调方,一次没出过区间。”

堂屋里没人说话。折线图上那条窄窄的带子,平得像用尺子画的。

“还有更细的。”秦砚说,“这张,三年前第四个月。他在汤里加了微量的一味补药。剂量小到几乎无效,可它的药性,跟外头那个引魂香粉,是同源互济的。柳七爷说的‘汤养虚、香引梦’,医的这头,是这位冯医师亲手配的。”

“这不是治病。”苏冉冉说。

“是养病。”秦砚说,“养一个‘病’出来。药停不得也吃不得,停了反跳,人看着像突然加重;吃了继续虚,人慢慢枯。不管哪条路,外人看着,她都是在‘病’。设计这一套的人,懂医,懂药,还懂怎么让每一个同行挑不出错。”他把处方收拢,“处方没有一处违规。可连起来读,就是一份‘造疯计划’。医生做成这样,比凶器更冷。”

“冯敬山。”黄八爷把这名字记进了档案,“我今晚就去扒他。退休返聘,返聘费不高,可他儿子去年全款买了套房。”

“先记着,别动他。”苏冉冉说,“他是笔,不一定是手。真正要找的,是开方子的人。”

—

夜里,“亡母”又来了。

还是凌晨两点多,还是那帘缝,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声音。今夜不一样,赵曼的房里,多了两样东西。

录音笔藏在衣柜顶上,整夜的。一盏改装的闪光灯,苏冉冉攥着遥控,伏在院墙后头。

帘缝里的声音放到第二句,苏冉冉摁下了灯。

“咔嚓”——一道白光,隔着窗帘把帘后那半米照了个透。什么都没有,帘后的墙面干干净净,那声音却卡了半拍,像是被闪了一下,两秒后才接上词。

“词都背串了。”黄八爷蹲在檐角上说,“装的,破功了。”

它清了清嗓子,冲着帘缝的方向,用正常音量开了腔。

“大姨,您闺女让我带句话,她挺好的,就是想问问您,坟头的钱是不是不够花了,缺多少您说话,今晚报个数,明儿给您烧双倍的。”

帘后静了。

“另外,”黄八爷接着说,“您闺女家外头那个音响,牌子我记下了。下回换设备,记得先看看巷口有没有蹲着一只猫。”

三秒钟后,巷子里传来一阵仓皇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,中间还绊了一下,撞翻了谁家门口的垃圾桶。那声音再没来。

院里另一头,却有动静。老崔提着一盏灯,从内宅的月门里快步出来了,直奔西厢,脚步又急又稳。他赶到窗下的时候,人已经冲进了院角的暗处,手里的灯扫了一圈,压着嗓子喝了一声:“谁在那儿!出来!”

他扫到的只有墙根和空院子。可他没走,端着灯在院里站了小半个钟头,前前后后巡了两遍,连花圃后面都看了。

苏冉冉伏在墙后,看着这个五十九岁的老人打着手势赶人、巡院、最后在廊下站定,朝着西厢的门看了很久,才提灯回去。

“看见没有。”耳机里黄八爷说,“两点四十七分出月门,比声音停的时间早三分钟。他要不是耳朵尖得离谱,”

“就是有人给他递了信儿。”苏冉冉接完这半句,自己又摇了头,“可他赶黑影,赶得比保镖还急。他是护主,还是在赶我们取证?”

“两头都像。”胡三小姐从窗台上跳下来,伸了个懒腰,“这老头身上两股味,一股是忠,一股是瞒。不冲。人可以又忠又瞒——丫头,这家里最不好定性的,就是他。”

天蒙蒙亮,苏冉冉撤了岗,回老屋补觉。临走前,她隔着窗看了赵曼一眼,断药第三天,那位夫人睡得很沉,眉头是松的。

上午十点,她刚躺下两个钟头,老屋的门被拍响了。拍得又急又狠,一声比一声重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当头一个女人,墨镜,风衣,身后俩西装,抱文件包的架势一看就是律师。女人摘了墨镜,正是关系图上那个框——赵启薇。

“你就是那个跳大神的?”她开口第一句,音量够半条街听见,“我嫂子的病,轮不到一个跳大神的插手。”

苏冉冉扶着门框,还没答话,肩膀上落了一只爪子。胡三小姐慢悠悠打了个哈欠,眯眼把她从头看到脚。

“你家祖坟上那棵歪脖子树。”胡三小姐说,“该修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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